没有名字

—奶糖—新文开更,争取早日写完。

【雷安ABO】天生一对 17、18、23、24、38

之前删掉了,现在找到了原稿,将全文补齐~

《同居》我会尽量填完的,最近不太忙了准备开始重新写了,这文不长,大概也就是个十多万字吧



《天生一对》17、18补档


《天生一对》23、24补档


《天生一对》38补档



其余全文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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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样就算是一个小目录了,方便你我他

【雷安ABO】天生一对 44 (全文完)

*星际ABO,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

*先婚后爱,有年龄操作,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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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4.

 

爆炸声不绝于耳,雷狮带出来的军队确实完美地履行了令行禁止这四个字,一声令下,哪怕知道长官就在战舰上也照样开火,对于命令的贯彻力高到令人震惊。

但同时,也危险倍增。

尽管看不到外界,但也猜得出战况的激烈,战舰像是下一秒就要散架一般剧烈震颤,几乎要竭尽全力才能维持平衡。

“我知道他在哪儿!”安迷修在爆炸声中吼道,“他一定去拿主脑了!”

雷狮表情复杂地跟在安迷修的身后,顺手干掉一个迎面而来的一个守卫,“看来你这三天没闲着。”

安迷修听出他语气中的埋怨,不禁笑了一声,“当然。”

他在这艘战舰里待了三天,就熟悉得好像到了自己家中,走的是最佳最近的路线。而且战舰的能源系统被破坏了,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做的,这也是雷狮刚刚才发现的事,否则以它的火力系统不会被压制到这种程度。

“你的记忆全恢复了?”雷狮扔掉打空了子弹的冲锋枪,暂时没有出现新的敌人,终于找到机会问出这个问题。

从那一晚开始,他就隐约有这个猜测,然而这中间发生了太多事,一直没有机会问出口。在被关起来的这三天里,他曾经无数次思考这个问题,生平第一次因为一个简单的答案而辗转难眠。

其实这个答案到现在已经十分明了,可他还是想听安迷修亲口说出来。

安迷修动作一顿,随即很轻很轻地点了个头。他笑了笑,一瞬间竟然有了恍如隔世之感,像是做了一场大梦,梦醒过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懵懵懂懂地过了许多年。

“什么时候发现的?”他转身问。

“从你把剑架在自己的脖子上,威胁我的时候。”雷狮回答道。

幽暗的冷光从他身后打来,拉长了他的影子,一直延伸到安迷修脚底。安迷修走近一步,雷狮就在他的身后,好像从他们相识相知起,他就一直一直站在那里。

他深深地看着雷狮,连着几天的囚禁,再加上刚才一路以来的战斗,让这个男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狼狈,身上遍布血渍和脏污,脸上的血迹也早已经干涸成红褐色。可安迷修却觉得,这是他认识雷狮以来,见到过的最好的他,让他心动到明知时间紧迫,也忍不住想要给他一个拥抱。

“对不起。”安迷修低声道,“没有和你商量就擅自决定了这一切,但是我想不管我们之中,最终是否会有人死在这里,我都一定要带上你一起。”

“——这是我的梦魇,我不想一个人面对。”

仿佛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,安迷修发现自己被人紧紧拥住了。雷狮的手按在他的后脑,将他死死压在自己怀里,他们身上都带着伤,亲密的拥抱压迫到了伤口,血液浸透了布料,湿漉漉地黏在身上,血腥味和硝烟的气息混合在一起,深深探入鼻腔,这绝不是令人感到舒适的姿势,可在这个时候,再也没有比拥抱更重要的事情。

雷狮低沉沙哑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,“幸好你没有一个人来,不然我会很生气。”

他顿了顿,有意加重语气强调道:“会非常、非常生气。”

在他紧得令人不适的拥抱中,安迷修放松地笑了,“所以我带上了你一起。”

他抬起头,手指在雷狮额头上的伤口轻轻触碰了一下,血迹已经完全干涸了,凹凸不平地覆在他原本光洁的皮肤上。

“还疼吗?”

雷狮摇摇头,“小伤。”

安迷修的手随即下移到他的小腹上,第一次见面……不,是再次相遇时,他曾经在这个地方留下了一道伤口。

“那这里呢?”安迷修再次问,语气说不出的复杂。在当初选择用双绞蛇战术,一个人将则炎的军队拖延在战场上的时候,他绝没有想到事后会引出这么多问题,甚至导致他和雷狮两人分别半年之久。

明明伤已经好全了,雷狮却冷哼一声,直拿话戳安迷修的脊梁骨,“你被捅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
安迷修笑了笑,这一刻他的语气和神情简直像极了雷狮,“我被你捅的次数还少吗?”

雷狮顿时语塞,安迷修在外流浪了半年,别的不说,说荤话的水平简直大大提高。

“不过现在最重要的,”安迷修拍拍他的肩膀,示意他放开自己,“是先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完。”

 

维特卡曼满心暴躁。

前一刻事情还全在掌握之中,下一秒就棋局突变!一瞬间胜败颠倒,他本来就元气大伤,现在正面对上雷王星系的军队,几乎毫无胜算。

他想不明白,为什么本来完全在他掌控之中的安迷修会突然叛变?!为什么他和雷狮似乎早有计划?!明明这三天来,他从未见过雷狮一面,绝不可能有机会计划这一切。

一次栽在一个人手里,是运气不好;一而再再而三地跌倒,是天要亡他!

这个时候,维特卡曼已经不想去要雷狮的命了,只要他这座青山不倒,就能架柴点火,卷土重来。

然而刚刚拿到装着主脑的密码箱,他心里就忽然一紧,下意识就地一滚,一颗子弹擦着后脑,砰地打到墙上。

维特卡曼回头,看见自己命中注定的仇敌持枪站在门口,旁边是安迷修,身体下意识地紧挨着雷狮,眼中已经没了早前注视他时的温暖和明澈,只有一丝淡淡的憎恶。

走到了绝路,维特卡曼反而心如止水,他的面具在混乱中不知掉在了哪里,被烧毁的脸即使表情平静,也依旧带着几分狰狞。他不觉想要低头,转瞬又抬起脖颈,在这个人眼里,恐怕他一直都是这么可怖的存在,藏不藏又有什么意义?毕竟从一开始,就走在了错误的路上。

在这一刻,对死亡的恐惧、对钱权名利的追求、对雷狮的憎恨,忽然间变成了非常遥远而模糊的东西,他看着安迷修,缓缓地嘶声道:“你演技不错。”

“谢谢。”安迷修淡淡地回答道,却没有放松警惕,“我也是这次才发现,原来自己还有这个天赋。”

维特卡曼摇了摇头,仿佛已经放弃了抵抗一般,平静地道:“我可以把主脑给你,如果不够,可以再加上我私有的另一台。”

“代价是你的命?”雷狮冷笑着打断,枪口直指向维特卡曼,“你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。”

维特卡曼面色阴沉地看他一眼,“这台密码箱上我放了自毁装置,如果不知道密码,在六个小时之后它就会自爆,如果我死了,你拿回去的就只会是一个废物。”

这是他最后一道保命锁,本身是用来和则炎谈判,不想最后却用在了这个地方。

雷狮缓缓笑了,笑容中充满了戏谑和嘲讽,用枪口指了指他手下的箱子,“你从来没有打开看过吗?”

维特卡曼一怔。

雷狮嘲讽道:“在得到密码箱的那一刻,我就开始着手让人破解,里面的东西是假的,早就被替换成了我当初从新能源星上得来的那一台。真正的主脑已经被转移到了我的堂弟卡米尔手中,现在说不准都抵达了焱风星——你确定你要拿这个和我讲条件?”

维特卡曼瞳孔骤缩,连眼眶周围的肌肉都在微微颤抖,死死地盯着安迷修,在极度的震惊中连话都说不完整,“你……我以为……”

他以为这个人带着密码箱和雷狮,如他所愿地成为他身边的人,就算突然反水,大概也只是在这几天里出了什么差错,让他回想起了全部,没想到竟然从一开始,就全部都是假的。

“我的确记起来了,这件事说起来还要感谢你,感谢你下了一道命令,让我想起自己被灌输的那些虚假的记忆。”安迷修低叹一声,神情的复杂一时也难以用言语描述。

时间转回到几天之前,在被芯片控制强行回忆,导致身体承受不住而昏迷前,他说的那句话应该是——

“别、别让我……被控制……”

雷狮应该是听清楚了,不然不会向他的身体里注入抗剂。也正是这一管抗剂,让他成功地抵抗了主脑的控制,将真正的自己从那一层虚假的记忆中剥离出来。

在被囚禁洗脑的那一段时间里,他被不停地灌输对雷狮的仇恨,以及对真正的仇人的忠诚,他无力反抗,只能时时刻刻都在心里告诉自己——我爱他,我真正爱的人是他。

以至于在被根植入脑海深处的仇恨复苏时,与之萌发的,竟然是深深的爱意。这巨大的矛盾感近乎将他撕裂。

“而且我相信,我不会爱上一个糟糕的人。”安迷修的语气瞬间变得柔和,眼中甚至闪动着明亮的笑意。

维特卡曼的目光定在他的脸上,嘴角不自然地微微扯动,接着越扯越大,含糊嘶哑地狂笑起来,笑声在房间里回荡,久久都不平静。

“那你为什么还要回来,不怕就这么丢了自己和雷狮的命?”

“在我想起全部事情的那一刻,我就决定要亲自了结这一切。”安迷修从雷狮手中拿过枪,指着维特卡曼的头,一步步走向他,战舰已经发出不堪重负的崩裂之声,摇晃不止,他却如履平地,脚步平稳而有力。

“如果不这样,你又怎么会相信我真的被控制住了,进而在得意之中,召集自己的残部,亲手将自己送入这个陷阱?”

枪口终于顶住维特卡曼的额头,安迷修俯视着他,声音异常平静。

“再见了,你曾经是我的噩梦,但从这一刻开始,它将彻底消失在我的手中。”

“等一等!”维特卡曼厉声道,“我还有一个疑问。”

“为了让你死个明白,我已经破天荒让你多活了十分钟。”雷狮抱臂靠在门边,脸上挂着一丝冷笑,“你居然还敢谈条件。”

维特卡曼却只是凝视着安迷修,“你就这么确定,事情一定会按你的计划来?而且这三天,你明明没有机会见到雷狮,我想不通,你是什么时候和他策划了这一切。”

安迷修却缓缓摇头,“你错了,我从来没有和他计划过什么。”

维特卡曼厉声反驳:“这不可能!”

“没有雷狮,我的确无法一个人做到这一切。”安迷修平静地看他,到最后,他的眼中没有仇恨,也没有了憎恶,只有平静,他从来都不是深陷于过去无法自拔的人,更不会在仇恨和痛苦中迷失自己。

“我只是相信,自己和他的默契。即使一无所知,他也会帮助我完成这整个计划。”

“——所以你不会懂,也永远不可能懂。”

一声枪响。

与此同时,战舰猛地倾斜,子弹擦着维特卡曼的头侧飞出,削下一大块皮肉,但毕竟是偏了,没有按原先的轨迹穿进他的额心。

雷狮厉声道:“安迷修!”

在外界炮火的猛烈袭击下,整艘战舰忽地倾斜,从中间发出巨大的崩裂声,右侧的墙壁被轰出一个大洞,仿佛从地狱洞开的恶魔之眼,凛冽的狂风瞬间灌入。维特卡曼离得最近,几乎只有一步之遥,瞬间就被吸入洞中,毫无抵抗之力地往下坠去。

他满头满脸都是鲜血,右臂也被射穿,却在千钧一发之际爆发出惊人的反应力,在即将掉落的瞬间,他一把抓住了安迷修脚踝!

在跌倒的那一刻,安迷修已经单刀出鞘,狠狠插入地面来阻止自己下落的势头,然而却抵不住两个人的体重,被渐渐往下拖去,刀刃深陷在地面中绝望地滑动。

在狂风与炮火的飞灰中,维特卡曼抬起鲜血淋漓的脸,血流进他那仅剩的一只眼睛中,刺得生疼,他却眨也不眨地竭力睁大眼睛看着安迷修。

一脚跨入地狱,他却笑了一下,“别忘了,最后是我放了你一条生路。”

眼见就要将安迷修一同带入死地,他紧攥的五指竟然微微松开。

“别做梦了!”雷狮暴怒的声音在两人头顶响起,他一手抓着安迷修的手腕,另一手持枪,“明明是我救了他!”

子弹瞬间贯穿了维特卡曼的喉咙,鲜血喷泉一样狂涌,他双目圆睁,手指无力地松开,染血的身躯像断了的风筝一样向下坠去,转瞬就消失在不断爆炸的炮火当中。

——他死了。

安迷修微怔,一时间竟回不过神,几乎忘了自己还险而又险地挂在半空中,好在他的手腕,一直被人死死握着。

雷狮手臂肌肉猛然贲起,将安迷修一把拉回地面。

安全脱离险境,他第一句话却是:“他最后那句话是什么意思?”

安迷修瞬间无语,头痛地扶额,“你确定你要在这个时候纠结这个问题?”

“这句话你说过不止一次了。”雷狮咬牙切齿地道,几乎想把他一口吞下去。但现在崩裂之声不绝于耳,实在不是一个谈话的好时候,他狠狠一拽安迷修的左手,小心地没牵扯到他右侧锁骨处的伤口,“等回去了再收拾你!”

“等等!”安迷修连忙制止,“主脑!维特卡曼还私自制造了一个!”

雷狮冷眼向外望了一眼,“再不走就要被包围了。”

“来都来了,不全部带走我不甘心。”安迷修置若罔闻,转头就开始翻箱倒柜,烈风和碎火从洞开的裂口灌入,刮的人睁不开眼。

“我看你是玩命玩上瘾了!”雷狮一边怒骂,一边帮他找。

“是你教的好。”安迷修头也不回地答道。

在雷狮的协助下,整个房间瞬间乱作一团,犹如狂风过境。比起帮忙,更像是添乱,安迷修叹一声气,觉得自己实在不该和一个处于易感期的Alpha计较。

好在安迷修这三天的确没有白过,而且维特卡曼对他也着实宠信有加——大概是太相信主脑的技术了。

“找到了!”他从床底的暗格中小心翼翼地捧出那个拳头大小的主脑,惊喜地叫道。

主脑遍体幽蓝,表面覆盖着细如蚕丝的神经带,微微鼓动着,犹如活物一般。

“恭喜你。”雷狮懒散地挑起唇角,“但你向外看一眼,就能发现我们已经被敌人包围了。”

话音刚落,又是一声巨响!火焰冲天而起,整艘战舰瞬间从中间断裂!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响彻在每一个角落。

雷狮脸色剧变,散漫的神情顿时一扫而空,脸色凝重地冲安迷修喊道:“快过来!”

然而就在这一刻,整个房间在袭击中顿时四分五裂,安迷修措手不及,瞬间被无形的冲击波掀飞出去!

“安迷修——!”

这一秒在雷狮的视网膜中被无限地拉长,一切都变得极为缓慢——纷飞的炮火,浓重的夜空,狂风肆虐,四处都是生命断绝的声音,安迷修在这一片混乱中飞速下落。他弓背屈膝,双手将主脑护在胸前,命悬一线,脸上却没有丝毫恐惧,正相反,他在微笑。

他说:“接住我。”

然后他闭上眼,一片炽热绚烂的白光旋即落在他的脸上。

雷狮眼底通红,同步率瞬间飙到峰值,雷神之锤自断裂成几段的战舰中轰然出现,弯腰张开双臂,一向只用来杀戮的双手,第一次手无寸铁,以守护的姿态出现。将安迷修拢在掌心,双手轻轻地将他送入驾驶舱中。

雷狮仰起头,安迷修蜷缩在雷神之锤的双手中,胸口处的主脑发出莹莹亮光,一鼓一鼓,像一颗跳动的心脏。

时隔大半年,他像一颗发亮的星星,再次完整无缺地重回他的怀抱。

然而落在雷狮眼中,却被蒙上重重的血色。再度陷入精神热潮中后,久违的暴虐再次疯狂地涌入身体,让他想要不顾一切地将眼前所有的存在统统毁灭!

与此同时,仿佛察觉到了危险,安迷修猛然睁眼。

在看清雷狮的刹那,他脸色一变,身体还未落稳,右手已经狠狠挥出,一拳打在雷狮脸上!

这一下简直是两败俱伤!

伤口再度撕裂,鲜血喷涌,瞬间就浸透了安迷修贴身的衬衣,顺着他的指尖一路往下淌。而雷狮闭着眼睛,脑海中嗡嗡闷响,安迷修这一拳太重了,令他都眼前一阵发黑。

再睁眼时,血色已经褪尽。

“清醒了?”安迷修冷冷地问他。

“……”雷狮揉了揉颧骨上的淤青,“你下手也太狠了。”

安迷修落进驾驶舱后,迅速地进入了精神共鸣,将他从精神热潮中逼了出来,换言之,他根本就不用挨着一拳。

“不然你不长记性。”安迷修松了一口气,语气却仍旧冷硬。

经常性陷入精神热潮,迟早会导致精神领域崩溃,这明明是第一节课上,雷狮对他的教导,现在自己却明知故犯,而且看他这种下意识的反应,明显不是第一次了,一拳都是便宜了他。

雷狮持续保持着沉默。

直到一个吻轻轻落在颧骨的伤口上。

“你到底把雷神之锤的启动钥匙藏在哪里了?”安迷修轻声问,冲他眨眨眼。

“……左手小臂里。”

安迷修垂眸看去,雷狮左手小臂袖口挽起,果然一片鲜血淋漓,想必是刚才将钥匙挖出来的时候,下手太重了。

“下次不要再这样了。”安迷修轻轻叹息,用唇磨蹭着他那一处淤青,“我会很担心。”

他一语双关,明着在说钥匙的事,其实却是在警醒雷狮不要再进入精神热潮,到底还给他留了一些面子。两人心领神会,谁也没有说透。

雷狮按着安迷修的后颈,不自觉地抚摸他隐藏在衣领下的腺体,哑着嗓子低声道:“你把我当小孩子哄?”

他轻轻抽动鼻翼,总觉得空气中浮动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,一刻不停地刺激着他的大脑。

安迷修笑了笑,竟然没有坐上副驾驶,而是径直坐在了雷狮腿上,“你可比小孩子难哄多了。”

虽然一直在说话,雷狮却没有放松对战场的监控,精神共鸣后带来的高同步率让他操纵雷神之锤时更为得心应手,如同一个活生生的所向披靡的战神。

安迷修一声招呼都不打就突然坐上来,雷狮心念一动,差点误伤友军,招来艾力斯一声怒骂:

“这可是我的雪耻之战!我好不容易在试验中活下来,不想死在你的失误下!”

雷狮没理他,直接关了公频,低声问安迷修:“你怎么回事?”

无处不在的香甜彻底将他包围了,雷狮本就处于易感期,被这么刺激根本控制不住,小腹顿时一紧。

安迷修无辜地对他笑了笑,微喘着将头靠在他的肩膀上,“我失忆后一直以为自己是Alpha,从来没打过抑制剂,不好意思……我的发情期提前到了。”

雷狮:“……”

“但是也不能完全怪我,你的易感期对我多多少少都有点影响。”

战火仍旧燃烧着,可光明已经从深夜的尽头漫来,驱散了一切黑暗,铺向整个世界。

“——对不起,你自己惹来的麻烦,还要请你多多努力了。”

 

雷狮发誓,这是自己生平打过的最狼狈的一场战役。

安迷修进入发情期后,除了仍旧勉力维持着精神共鸣,基本上就是一直坐在他身上坚持不懈地点火,雷狮分神关注着战况,只能时不时给他一个深吻安慰。

战火熄灭的那一刻,他甚至顾不上听取汇报,把一切都扔给艾力斯后,直接就握着安迷修的腰,用力将他压进自己怀中。

发情期一般是五天到七天,直到回了炎风星,安迷修的发情期还没结束,只好把驾驶舱从雷神之锤上拆下来,一路运到雷狮家里。

雷雅闻讯,早就等在了门口,看见竟然是连着驾驶舱一块送回来了,脸色顿时变得十分精彩,“这怎么回事?”

艾力斯僵着一张阳光帅气的脸,一板一眼地重复雷狮的话,“雷狮让我转告你,把水、绷带、止血剂、能量补充剂送进来,然后识相点,不要打扰我们。”

雷雅面无表情道:“这是原话?”

艾力斯继续僵硬地点头,“原话。”

“……”雷雅头痛扶额,仿佛不堪忍受似的挥挥手,“送进去!送进去!”

刚下战场又上“战场”,麻烦一群人帮他们收拾烂摊子不说,还理直气壮!这么多年了,这种情况也没见过几次。但一想到始作俑者是这两个人,就也不觉得稀奇了。

艾力斯得到首肯,忙不迭带人将密闭的驾驶舱抬进去,因为体积过大卡在了门外,又开始吵吵闹闹地商量要不要干脆把门拆了,事后再安回去。

在一片不堪忍受的混乱中,雷雅心累地摇摇头,长叹一声——

“这可真是破锅配烂盖,天生一对!”

 

 

 

 

全文完







《天生一对》后记:


这篇本意是用来交党费的文终于写完了~!

我也终于可以休息休息,写写短篇了!写计划之外的长篇好累人啊hhhhhh


全文近20万字,时隔两个半月,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中途弃文,又会有多少人中途入坑2333333

我只是选了他们的一段人生来写,在故事之外,他们的曾经有很多,未来也很长,但我认为一个故事不必说得太满,过满则溢,没有遐想的空间,所以结尾到这里我觉得刚好。天生一对开头,天生一对结尾,即点题又收尾,其余的事情就留到番外来说吧。

现在再重回过头来看这篇文——它不算长,但作为一篇同人也绝不算短;写的不算快,但也绝不算慢;写的没那么好,但也没差到哪里去。

因为是一篇同人,在剧情设置上我也没有安排太大的起伏,从一开始我给它定的基调就偏向轻松,所以整体下来的阅读体验我认为也是比较轻松愉快的(虽然中途没控制住自己,虐了一小把hhhh)


非常感谢大家的厚爱!

对我来说,写文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,我把它作为一种放松的方式,愿意为它付出自己的时间。如果它同时能为他人带来快乐,那么对我来说,就是双倍的快乐。

作为一个写手,我唯一能够做到的,就是把文写的好看。诚然众口难调,一篇文章总会有人觉得好,有人觉得不好,但能有一部分人喜欢它,对于写文的人来说,就是莫大的幸运了。

所以非常感谢大家能够喜欢它!正是你们的鼓励,才支持着我度过了恐怖的3月赶稿地狱。

再次感谢!



在这里就说一说写这篇文时的小趣事吧~

一开始我简略写了个大纲,给基友看了看,她问我,你是打算写一篇40多万的同人?

我说:不不不不不不!

之后立刻奔去更改。

有读者问过我,文中的星瀚凝晶究竟是一个意外还是有意起这个名字。其实在最初,这篇文框架比现在要大,有非人星球、类人星球、人型星球,雷安有一个前世今生的设定,前世的雷安是原作世界观的雷安,安在最后一战里救了雷因此而死去,雷无意识用自己的一片灵魂包裹住了他四散的灵魂,这直接导致了男女两性变成后来的ABO六性。同时,雷狮丢了自己一片灵魂,在此后的三千年中丧失了爱人的能力,孤独寂寞了三千年,直到三千年后,安迷修的灵魂终于修补完成转世成人。

文章伊始,就是重归于世的安迷修和等了他三千年的雷狮,终于再次相遇。所以只有安迷修能和雷狮配对成功,其原因在于,他拥有雷狮缺少的那一片灵魂。

反派设定为残存的神使意识。其中有一段我一直想写,舍不得放弃,就是结局大战时,神使意识问雷狮,说“这三千年来,灵魂一直残缺的你,一定痛苦的想死吧?”

雷狮却说,“不,一想到我的灵魂永远留在他的身边,我就觉得非常快乐。”

大意就是这样,如果真的要写肯定会进行修缮。

不过由于……这个版本废弃了。不过到最后,有些设定还是没改。比如契合度设定,比如星瀚凝晶这个名字(它原本应该是安的灵魂残片),诸如此类。

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这篇《天生一对》,后来我重新拟定了两个细纲,一个13w,安迷修初次发现自己的病情时不会那么平顺,会产生一些波折,然后甜蜜HE;一个20w,就是你们现在看到的版本。


好久没写过这么长的同人了,虽然它没有什么深奥的内含,也没有什么惊心动魄的剧情,就是一篇以谈恋爱为主的文章,但如果你看完它之后有一些想法的话,无论是好的方面还是坏的方面,都请大胆地告诉我吧!(悄咪咪说,可以在评论区发哦~艾特太容易漏了,经常漏一两个QwQ)

休息一阵,我们短篇见!





【雷安ABO】天生一对 43

*星际ABO,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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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3.

 

离开一段距离后,安迷修开始向外联络。雷狮坐在副驾闭目养神上,大概还是忌惮他,安迷修一上来就直接卸了他两条胳膊,仍不放心,又将死死他拷在副驾上。

听到维特卡曼的名字时,雷狮连眼都没有睁,心里毫无波动。他到底不是铁打的人,不可能手臂都被卸了还无动于衷,额头隐隐渗出冷汗,俊美凌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。

安迷修联络完,侧头看他,毫无征兆地开口道:“你似乎完全不惊讶。”

“我要惊讶什么。”雷狮闭着眼睛,侧脸的轮廓简直比大师刀下的雕像还标准,“除了维特卡曼那个傻逼,还能是谁?”

安迷修抽了抽嘴角,真诚地提醒他,“你现在还在我手里。”

“你有本事就弄死我。”雷狮勾唇笑了笑,终于斜睨安迷修一眼。他不知道维特卡曼对安迷修的记忆做了什么手脚,但等安迷修的记忆完完全全回来,这肯定会成为他实打实的黑历史,一想到将来可以拿这个要挟他,雷狮就觉得自己这两条手被卸得还挺值。

面对这么一个身陷囹圄还能继续挑衅敌人的混球,安迷修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,干脆闭口不言。

直到重新回到流野壁滩,安迷修才重开金口,“下来。”

雷狮睁眼,看见驾驶舱已经打开,日光昏黄,凄嚎的冷风裹着无数粗糙砂砾在平地上狂卷。果然是流野壁滩,他回来救维特卡曼一行人了。

安迷修跳出驾驶舱,立足眺望,他背对着雷狮,黑色劲装勒出柔韧精干的身体。

“安迷修。”雷狮很佩服自己在这种情况下,居然还有心情调侃,“咱们好歹也是睡过,你就一点情面都不给我留?”

安迷修转过身看他。

“维特卡曼和我的关系你应该清楚,你把我送到他的手里,就是要我死。”嘴里讨论着生死,雷狮脸上却不见一丝窘迫和慌张,唇边甚至噙着游刃有余的笑容。

“那你现在这么有恃无恐,是笃定自己在雷王星系的援兵到来之前,一定还有手有脚地活着吗?”安迷修板着脸,不答反问。

“当然不是,”雷狮暧昧地笑了笑,目光放肆地打量着他,“我是在赌,你对我不是完全没有感觉。”

“……”

对付这种人,绝对不能跟着他的思路走,否则只会把自己绕进去。

安迷修淡淡地问道:“你到底下不下来?”

雷狮稳如泰山。

下一秒,安迷修揪着他的领子给他拽下来了。

雷狮脸上的慵懒差点没挂住,当场风化噼里啪啦碎了一地。安迷修这人面对自己人时春风和煦,面对敌人时那绝对是坚如磐石,下手完全没有轻重。

雷狮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,奇异的是,安迷修的力道竟然也为止一松,随即咔咔两声脆响,也许是觉得雷狮已经无路可逃,竟然将他的两条手臂重新接上了。

雷狮心里一动,站稳身体后借势往他身上一靠,跟个大型挂件似的。安迷修肩膀一动,避开了他。

“……你今天还是在我怀里醒来的。”雷狮语气复杂地提醒他。

安迷修终于忍无可忍,皱着眉说:“那是因为我那时还没恢复记忆!”

……你这叫哪门子的恢复记忆。

雷狮神色变了变,最终却只冷哼一声。原因无他,在谈话的期间,维特卡曼已经带人走出了雪狼佣兵团留在这里的废弃基地,来到了他们面前。

他重新戴上了面具,仅露出一只阴沉的左眼。看情况,从风眼出来时他们遭受了不小的损失,人数锐减不说,还个个狼狈。

如果不是安迷修突然出现了问题,凯莉说能将他们活活困死在这个地方,的确不是假话。

“欢迎回来。”维特卡曼嘶哑暗沉的笑声从面具下响起,“安迷修。”

安迷修也微微笑了一下,仔细看还带了些歉意和羞赧,“对不起,大人,我想起来的太晚了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维特卡曼走过来,拥抱了他,视线越过安迷修的肩膀,充满恶意地看着雷狮,“回来就好,更何况……你还给我带回来这么贵重的一件礼物。”

安迷修低着头,将手上的箱子送上去,“这个……”

“不。”维特卡曼按住他的手,愉快地笑了,“我说的不是这个。”

他从安迷修身边走过,拔出枪,子弹上膛,枪口径直顶在雷狮额心。

“我说的是他。”

如果这一刻他没有这么意得志满,能回下头,就能发现安迷修的脸色微微变了,眼中的恐慌一闪而逝。

雷狮却不为所动,甚至勾唇笑了笑,仿佛对自己所处的危险一无所知,“你对他做了什么手脚?”

维特卡曼面具下的脸瞬间阴沉。

“别忘了,现在被俘虏的是你!”维特卡曼声音阴冷,枪口在雷狮额心留下一道深深的红印。

“这不用你提醒。”雷狮神色冷淡,“我甚至还知道,你将会联络自己的残部,来把你从这个地方营救出来——让我猜猜,你的那艘战舰在暴风流中损毁了?”

维特卡曼不答,雷狮颇具嘲讽意味地笑了笑。

“也是,像你这样狂妄又愚蠢的男人,一定会垂死挣扎,不甘心就这么被困在风眼里。”他用目光环视一圈,“真是少了不少人啊……怎么样,像老鼠一样被困在沼泽地里的滋味还好受吗?”

砰的一下!

这一瞬间,安迷修几乎以为维特卡曼已经在暴怒之下开了枪。

然而冷风拂过,却没有硝烟的气息。只有一道鲜血从雷狮额头蜿蜒而下,滑过他深邃凌厉的眉眼一直流到下颚。

“流血的滋味好受吗?”维特卡曼收起枪,冷笑着问他。

在刚刚,他一枪托砸到了雷狮头上。用力极猛,以至于连雷狮都在晕眩片刻后才逐渐回神,他头被打得偏了一下,闭眼定了定神后缓缓回正。

“还不错。”漫不经心地舔去唇边的血迹,雷狮笑了一下。

明明处于下风,可他却悠闲得如同一只在自己领地里巡视的雄狮,仿佛在维特卡曼面前,他连伪装紧张都不屑于做。

维特卡曼冷笑一声,手又意欲抬起,千钧一发之际,却是安迷修阻止了他。

“大人。”他上前一步道,“雷王星系的军队正在我们离去的道路上集结,他的命会成为最有效的一张通行证。”

维特卡曼回头道:“你舍不得他死?”

安迷修猛地抬头,目光中充满了被误解的伤痛,甚至难以承受似的后退了一步,“我只是……只是担心您无法顺利离开。如果没有雷狮这个人质,强行突破雷王星军队的封锁,我们的损伤一定会非常惨重。”

他低下头,声音中的低落清晰可闻,“我如果舍不得,又怎么会拼死将他挟持到这里?”

维特卡曼神色稍缓,向他伸出一只手道:“……算是我误解了你。”

安迷修却视而不见,摇摇头,朝着反方向走了,双手空空,什么也没带。

“既然您不信任我,那我还是不要再待在这里碍眼了。”

他走的飞快,没看到身后维特卡曼和雷狮两个人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。

“你到底对他做了什么?!”雷狮暴怒出声,在被抢指着头时都无动于衷,这时却外难以恢复冷静。

这种莫名其妙的忠诚绝不仅仅是洗脑就能够达到的!雷狮心里一寒,忽然想到一种揣测,可是在帝都检查时,他大脑里明明没有……

“芯片。”维特卡曼盯着暴怒的雷狮,唇边浮起阴冷的笑意,近乎是以一种残酷的语调缓缓道,“我在他的身体里植入了芯片。”

雷狮瞳孔骤缩,仿佛不能理解。

维特卡曼愉快地笑了,“我从则炎手中偷到了主脑的核心技术,只可惜技术不全,无论是威力还是安全性都远远不如,能够传达命令的范围只有100公里。”

“为了防止他直接变成一个白痴,我没有将芯片放在他的大脑里。”维特卡曼点点自己的太阳穴,似乎从雷狮的反应中获得了极大的满足,声音中透着掩不住的得意,“——我猜你为以防万一,检查过他的大脑,只可惜……你找错了地方。”

雷狮牙关紧咬,许久都发不出一丝声音,鲜血渐渐在他脸上凝固,衬着他阴翳的神情,给人近乎于心悸的的压迫感。

维特卡曼却在他冰冷暴怒的眼神中笑了,“感谢我吧,如果不是我下了命令,迫使他回忆起过去,他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恢复记忆。”

“——虽然他记起的,是当初日以继夜,在不断的折磨和痛苦中被灌输的记忆。”

雷狮闭了闭眼,面上没有一丝表情,可那种无所遁形的痛苦却从他脸上的每一处细微之处流露出来。

“洗脑,再加上芯片,”他冷冷地道,“你也算是大费苦心了。”

维特卡曼嘶声大笑,“不煞费苦心,哪有现在的绝地反击?”

雷狮却反常地恢复了平静,看着维特卡曼的眼神如同看待一个将死之人,眼神冰冷得连怒火都冻结其中。

半晌,他缓缓笑了,笑容中充满嘲讽。

“人最得意的时候,往往也是死到临头的时候——我会亲手将你送进地狱。”

维特卡曼冷嘲道:“只可惜事实恰好相反,是你落在我的手里。”

随即吩咐属下,“把他关起来,小心点,别让他跑了。”

 

雷狮在暗中天日的地牢中被关了两天,期间维特卡曼来过一次,大概是为了看他是否还活着。托他的福,雷狮不仅活着,还活得非常不错,也许是怕他这个人质在发挥作用时突然掉链子,他并没有受到什么刑罚,只是呈大字型被捆在了刑架上。

两天来缺少食水,中间只来过一次人,为他注射了一剂营养液。一句话也没说,将试剂注入静脉后,就逃也似的走了,多半是事前就被嘱托过。

至于安迷修,这个雷狮真正想见的人,他一次也没有出现过。

直到第三天,维特卡曼的残部顺利来到了流野壁滩,并且来数不少,武器精良。雷狮被带出地牢,像是押解犯人一般重兵押进一艘大型战舰,这才终于见到安迷修本人。

三天不见,却如隔三年,雷狮目光一错不错,生怕稍一眨眼,他就又不见了。

正中央是一把被焊死在地上的座椅,模样看起来是把椅子,实则却是不折不扣的刑具,通了上万伏特的电流,足以在几秒内就将人烧成一具焦尸。

看见这把电椅,雷狮几乎想笑,看来对于将他一脚踢进火海这件事,维特卡曼死死记在了心里,说不准在无数个午夜梦回,都恨不得一口一口将他身上的肉咬下来。不过要是再往前追溯,他脸上的伤疤一样是雷狮亲手赠送的。

但这三天他落在维特卡曼的手上,却没有受到拷打……

雷狮不自觉将目光落在安迷修身上,他被移动到电椅上,金属镣铐缓缓下压,将他一动也不能动地牢牢固定住,他却仿佛察觉不到危险,眼睛还盯在那个自始至终没有回头的背影上。安迷修站在操作台上,操纵着战舰缓缓起飞,一眼都没有回头看,仿佛不知道身后的动静。

“见到老情人,也不打个招呼?”雷狮盯着他缓缓开口,三天没有说话,声音不复从前的低沉磁性,变得沙哑暗沉,乍一听竟然和维特卡曼有些像。

安迷修动作一顿,终于回头。目光平静无波,如同在看一个死物,对雷狮的凄惨现状视而不见。

雷狮却不在意,他的伤口没有被处理过,血几乎糊了半张脸颊,让他俊美桀骜的面孔显得有些狠厉,但听他轻佻的语气,就知道他没有大碍。

“你看起来不错。”他真诚地夸赞道,安迷修今天换了一身衣服,军装洁白整齐,没有一丝皱褶,更显得修长匀称,腿长腰窄。这是则炎的军装,雷狮熟的不能再熟,但直到现在才发现它的好看之处。

“你也不错。”安迷修淡淡地道,目光中没有一丝感情,“还有闲心调侃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雷狮挑挑眉,却不慎扯动了头上已经凝固的伤口,轻声倒抽了一口冷气,顿了顿才继续说,“哭着求你们放了我?”

安迷修微不可查地挑了挑唇角,眼中飞快闪过一丝笑意,快到几乎令人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,“如果你做得到的话,我说不定还真会考虑考虑。”

雷狮喉中一哽,突然不知该说什么才好。脚步声自身后响起,几乎是同时,他敏锐地发现安迷修的目光为之一暖,他曾经无数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,但这一次,却越过他的肩膀,直直投射在另一个男人身上。

雷狮心里瞬间无名火起,果然如果只是一刀捅死,太便宜维特卡曼了,他才应该被绑在这里,被电成一块焦炭。

“大人,”安迷修主动汇报道,“我们已经离开流野壁滩了。”

“好。”维特卡曼赞赏道,“辛苦你了。”

安迷修立刻摇头,急忙道:“为大人效力是我的使命所在。”

雷狮简直不忍直视,等记忆完全恢复,估计安迷修会自己先弄死自己。

维特卡曼走过去,伸手拥抱了他一下,甚至奖励一般地拍了拍安迷修的肩膀。从雷狮的角度,只能看到安迷修的背影,他伸出手臂,仿佛非常胆怯又控制不住喜悦地抱住了维特卡曼的腰,顿了顿又即刻收紧。雷狮额角青筋直跳,心里五味杂陈,他看不到自己的模样,但从维特卡曼的表情来看,大概不怎么好看,起码令维特卡曼非常满意。

因此这个拥抱的时间有点久,久到不像是上级和下属,倍加暧昧。

“好了,我知道你的忠诚。”维特卡曼终于松开怀抱,双手搭着安迷修的肩膀,低头道,“现在已经快到雷王星系军队的封锁区了。”

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雷狮身上,他戴着面具,但只听声音他现在应该在笑,“我们的人质,也该派上用场了。”

安迷修也跟着看向雷狮,表情已经平静,仿佛雷狮无论是死是活,他都无动于衷。

“真是不胜荣幸。”雷狮冷冷一笑,讽刺道。

大概是觉得胜券在握,维特卡曼没有理会他的挑衅,又行驶一段时间后,在雷狮面前放了一个摄像机,镜头直直对准雷狮。

安迷修手中握着一把匕首,刀身呈流线型,刀尖反射出一点冷光,刺得人眼睛生疼。只一眼,雷狮就知道这是一把能吹毛断发的宝刀。只要速度够快,切进肉里都不会沾上血。

维特卡曼也搬了一张椅子,坐在雷狮跟前,双手抱胸微笑着说:“知道一会儿要做什么吗?”

“不知道,也不感兴趣。”雷狮淡淡瞥他一眼后,便接着看安迷修,在心里估计日后要不要弄几套则炎的军装来玩情趣play。

维特卡曼像是没听到他的回答,自顾自地道:“再过几分钟,这台摄像机就会将此后发生的一切都传递到雷王星系的军队中,然后你会成为一把人肉钥匙,为我打开一扇顺利离开的安全之门。”

雷狮唇边浮起一抹嘲讽的笑容,“不要肖想了,我训练出来的军队,我心里清楚。就算是你直接宰了我,你的计划也不会得逞。”

维特卡曼鼓掌大笑,仿佛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。

“如果我不杀你,只是折磨你,又会怎么样?”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期待,仅剩的一只眼睛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般,贪婪地看着雷狮,“然后你就能亲身领会到,身上的肉一片一片离开,直到变成一副会呼吸的白骨是什么样的滋味了。”

雷狮神情冷凝,并未产生任何动摇,侧脸如同刀锋一样冷硬,讽笑仍旧没有卸下唇角,“你大可以试试。”

维特卡曼今天的心情似乎非常不错,没有因为他的言辞神情而动怒,反而非常愉快地笑了笑,将接下来出口的那句话中的每一个字,都咬得清清楚楚。

“而整个过程,会由安迷修亲自操刀。”

雷狮额角一跳,脸色猛地变了,眉目间的阴霾令人不寒而栗,如同要破牢而出的野兽般,紧紧地盯着维特卡曼。

安迷修却在他面前微微俯身,雪亮的刀锋贴住雷狮的下颚,看着他问:“害怕吗?”

雷狮不答,无声地和他对视。

没有得到答案,安迷修随即起身,与此同时,摄像头滴的一声亮了。在漆黑的镜头上,雷狮甚至看到了自己扭曲的倒影。他知道现在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,于是闭上眼,深吸了一口气,对安迷修轻声道:“来吧。”

安迷修却没有立刻动作,只看向维特卡曼,得到首肯后,指腹轻轻刮过锋利无比的刀刃。

想必维特卡曼已经提前发出了警告,因此摄像机开启后,里面只剩下雷狮和安迷修两个人。而这也只是一场,彻头彻尾的血腥示威。

“那我就开始了。”安迷修淡淡地道,刀锋的寒光映入他的眼底,使那双眼睛不复清澈,沉如寒潭。

雷狮凝视他的双眼,稍顷,竟忽然笑了。

“你随时都可以开始。”

安迷修闻言,手腕一转,刀锋指向雷狮的胸膛。

一切变故都发生在这一瞬——

两侧守卫林立,荷枪实弹,足有十几人。维特卡曼上身不自觉前倾,眼睛兴奋到因为充血而遍布血丝。安迷修微微侧身,刀锋直指雷狮胸膛,指尖用力,顿时一道血痕。雷狮仰头看他碧色双眼,勾唇轻笑。

下一秒!

安迷修手中刀刃急转,竟没有继续下手,反而一刀刺入自己锁骨下方,一挑一转,血淋淋地挑出一个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来。与此同时,他左手探入衣兜中,狠狠捏碎了刚才从维特卡曼身上偷来的电椅控制器,金属镣铐瞬间打开,囚牢中的野兽终于重获自由!

“计划继续!开火!”雷狮冲着摄像机吼道,随即一跃而起,闪电般出手,在所有人都尚未反应过来之前,一拳打向离自己最近的一名守卫的头颅。

那名守卫在他凶狠的力道下后脑狠狠撞上墙壁,顿时一声闷响,头骨崩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,冲锋枪瞬间脱手而出,被雷狮一把抄进手里,单手持枪开始疯狂扫射!

“雷狮!不要恋战!”安迷修的军装已经有一大片被染成血色,他右边锁骨受伤,手上不便发力,便左手持枪,幸好他惯用双手,左手一样灵便。

他边战边退,在混乱中拽了雷狮一把,低喝道:“我们走!”

战舰突然剧烈颠簸,似乎是受到了炮火袭击。只听啪嚓一声,灯瞬间炸裂,接着就是一阵地动山摇!在黑暗中,雷狮瞬间俯身,将安迷修死死压在身下,用手护住他的头,直到颠簸停止,才一晃脑袋抖落满头玻璃碎片,警惕地起身。

“糟了!”满地的尸体和残骸中,安迷修恨声道,“维特卡曼跑了!”

雷狮循着他的视线看去,果然原先维特卡曼所在的位置已经空空如也。雷狮隐约记得维特卡曼在混战中被流弹射伤了肩膀,不想竟然又让他跑了。

但此时此刻,他第一个想法却是,“你怎么这么关注他?”

安迷修一顿,从地上捡起两把枪,一把自己拿着,一把径直往雷狮怀里一塞,“有时间吃飞醋,不如早点帮我宰了他。”

雷狮沉沉笑了一声,深邃的眉眼在黑暗中显得异常凌厉,“放心,这艘战舰,就是我为他准备的坟墓。”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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还有一章就完结了……最后这两章都比较长,有6000多,但是不太想拆成三章,所以下一章是4月5日。大结局,我们不见不散(自己给自己挽尊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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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雷安ABO】天生一对 42

*星际ABO,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

*先婚后爱,有年龄操作,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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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2.

 

雷狮将装着主脑的箱子往脚下一扔,一句废话都没说,驾驶着机甲向着接应的星舰飞去。四周狂风暴虐,像重锤一样击打着机甲表面,瞬间就留下数道深深的刻痕。雷狮却没有理会,反正不是他的机甲,他也不心疼,在狂风中一路横冲直撞地走直线。

安迷修老实地坐在旁边,坐姿像个乖巧的小学生,低声给雷狮指路。就在刚才,雷狮冷冷地看了他一眼,在跳入驾驶舱时他受了伤,一道血迹蜿蜒流下脸颊,衬着眼底的寒光,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。

机甲速度很快,不多时就到达了星舰。

巴特莱打开舱门,迎安迷修进来,看见他完好无损长长地叹了一口气,拍拍自己健壮的胸脯,“可担心死我了。”

雷狮跟在安迷修身后,闻言冷冷看了他一眼,直看得巴特莱一哆嗦,头皮发麻。

安迷修低着头,装聋作哑。

“呦!”凯莉半躺着还不忘看戏,像没发现气氛的古怪一样高兴地问,“顺利归来了?”

雷狮拎着那个保险箱,面对着迎上来的亲卫,冷声道:“联系边境驻军,这里有叛党,请他们出军讨伐。”

“其实不用那么麻烦。”凯莉舔着棒棒糖说,“他们没有熟悉地形的人做向导,又只有一艘战舰,暴风流中信号不好,无法发起远程通讯,食物又不多,他们根本无法联系外界,只能留在原地等死。”

她想了想,改口道:“或者还可以返回我们的基地等死,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那么多机甲能用来逃命,在暴风流中速度就是生命,可不能停留太久——哦,对了,在临走前,基地里所有的通讯设备、武器和食物都被我们一起带走了。”

雷狮对她笑了笑,只可惜那笑容冷得六月天里都能飘起鹅毛大雪,“我不喜欢夜长梦多,他们最好现在就乖乖领死!”

凯莉瞬间噤声,看着雷狮的亲卫领命而去,而他自己则冷着俊脸往里走,安迷修亦步亦趋地跟在他后面,一副做错事的模样。

“啧啧!”凯莉一脸感慨地摇头,“这模样活像是捉奸归来,恨不得把奸夫就地搞死啊!”

巴特莱听得心里发虚,战战兢兢问她:“安哥和这个男人到底是……什么关系?”

“这不是很明显吗?!”凯莉翻了个白眼给他,“当然是不正当的男男关系。”

巴特莱心里一凉,顿时愁眉苦脸,“这男人一看来头就特大,他以后要是知道我追过安哥,不会回过头来搞我吧?”

凯莉伸出完好的右手给他脑袋一巴掌,不慎扯动了伤口,顿时一阵龇牙咧嘴,“就你这种竞争力还指望着有人能记住你?滚滚滚!”

 

雷狮冷着脸踹开门,径自走进去换衣服,血顺着他光洁的下颚往下流,衣领处染红了一大片。他现在满心怒火,维特卡曼当时分明已经葬身火海,却不想他竟然还能逃出一劫,但这只是一小部分,更多的是冲着安迷修。

但他又不能也一把火把安迷修给点了,只好憋在肚子里自己生闷气。

“你……头上还在流血。”安迷修站在他身后,鼓起勇气道。

“流血又怎么样?”雷狮冷冷地道,连头也没回,“都有人敢在风眼里纵身往下跳。”

安迷修讪讪的,“不往下跳,箱子就彻底被毁了——我是信任你,相信你一定能在我落进暴风流之前接住我。”

对于他明显的讨好,雷狮没有理他,直接脱掉被血弄脏了的上衣,撩起来随便擦了一下,甩手扔在地上。衣服落地发出啪的一声,可以想象他在暴怒之下究竟用了多大的力气。

他赤裸着背脊,打开衣柜,随手拿起一件衬衣,往上套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后面拽自己,安迷修的声音闷闷的,“雷狮,我……头疼。”

头疼?!

雷狮心里更气,现在知道头疼了,不要命地往下跳的时候怎么不知道?

他没回头,将衬衣从安迷修手里拽出来,这次轻而易举,没有受到任何阻碍。居然这么快就放弃了?好好哄哄他难道比死还难?

雷狮心里怒气更盛,口中冷冷地道:“既然在风眼里你都敢奋不顾身地往下跳,想必区区一个头痛,对你来说也不是难题。”

竟然无人回应。

雷狮眉头一皱,再想开口,突然就听到一丝压抑的呻吟。

他终于回头,心里顿时咯噔一下,安迷修半蹲在他身后,死死地抱着头,眉目间全是痛楚。雷狮俯身将他抱起来,颤着声音问他,“怎么了?为什么突然头疼?”

安迷修缩在他温暖结实的胸膛前,冷汗津津地摇头,一张脸疼得煞白,“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雷狮……”

他用力抓住雷狮尚未扣紧的衬衣,骨节发白,手指间全是滑腻的冷汗,喘息着一字一顿地道:“别、别让我……”

话没有说完,就昏死过去。

雷狮瞳孔微缩,一把将他打横抱起,怒吼道:“医生!”

 

安迷修脸色青白,在昏迷中牙齿仍旧在轻轻打颤,仿佛极怕冷一般将自己蜷成一团。他似乎在做噩梦,薄薄的眼皮下,眼珠不安地颤动。

作为佣兵团里唯一的医生,凯莉带着伤给他检查了一番,却没有找到原因,只说这是他身体的正常反应,最后唉声叹息地说了句:“完了,这下真成难兄难弟了。”

说完立刻被巴莱特推了回去,就有眼色这一点来说,巴莱特简直甩凯莉十条街不止。

亲卫让雷狮去稍微休息休息,也被他斥退,房间里就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雷狮双手裹着他的手,将他汗湿的额发往后梳,眼底几乎是血红的。

安迷修的头痛绝不会是无缘无故,他唯一能想到的可疑点,就是维特卡曼。当初走得太轻率,早知道他这么命硬,就该一刀直接剁了他的头!

雷狮神情阴翳,垂眸摸了摸安迷修苍白汗湿的脸,才微微转晴。他在睡梦中紧缩成一团,唇微微张开,似乎在哑声念着什么。雷狮心里一跳,连忙凑过去听,他的声音嘶哑微弱,几乎不成语调,直凑到唇边才听清,他念的是:

“雷狮。”

他在喊他的名字,以一种脆弱的声音。

雷狮心里微微一软,抬腿上了床,将他拥进怀里,抚摸他脑后汗湿的头发。然后他的衣襟,忽然就被人死死抓住了。

“安迷修!”雷狮顿时起身,手肘撑在床上,又惊又喜地看他,待看清时却忽然愣了。安迷修看他的眼神非常古怪,碧色的眼睛仿佛被深夜浸染,沉得摸不着底,雷狮从未在见到过这种深深的,用尽一切力气而又毫无机制的眼神。他的睫毛上全是汗水,流进眼睛里该是非常酸涩的,可他竟然连眨都不眨一下。

“雷……狮……”他喊出他的名字,每个音节都在舌尖上滚动数次才艰难吐出,声音哑的像含着一把砂砾,吐出的指节上泛着不健康的青白。

“你觉得怎么样?”雷狮裹住他的手,小心翼翼地轻声问他,像是怕惊醒一个熟睡中的人。轻轻地用唇亲吻他的眉心、额角,仿佛想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他的痛楚。

雷狮的唇滚烫干燥,触感并不好,安迷修被烫得瑟缩一下,怔怔地看他。最后一个吻,落在他的唇上,雷狮用手肘撑着自己,小心地不去压在他的身上,又哑声问:“好点了?”

安迷修眼神变了变,终于慢慢有了神采,越来越多的光伴随着雷狮的倒影涌入他的眼中,一点一点地填满了那双空洞的眼睛。

“雷狮……我回来了……”他艰涩地说,好像这短短的几个字就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,声音轻得犹如耳语,唇边却露出一丝轻松的微笑。紧绷的五指随即缓缓松开,整个人如同脱力般往后仰去,再次陷入沉睡。

雷狮的心瞬间往下沉了沉,安迷修没有苏醒,他只是在梦魇中清醒了片刻。

他究竟梦到了什么?是噩梦,还是美梦?为什么冷汗涔涔,又突然露出这种安心的笑容?

雷狮在深夜中久久凝望他昏睡的脸,半晌才拂开他汗湿的额发,在他耳边轻声说:“你早就回来了。”

安迷修动了动,仿佛是听到了,睡得更加安稳,紧皱的眉缓缓松开。

雷狮将他抱进怀里,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,声音轻哑地道:“睡吧。”

 

次日,安迷修刚有动静,雷狮立刻惊醒。他伸手去抓安迷修,眼还没睁开就先问他:“感觉怎么样了?”

“……不错。”他没有回头,背对着雷狮,声音冷淡而嘶哑。

雷狮怔了怔,心里直觉有点古怪,扳过他的肩膀低头看他。安迷修脸色发白,唇微微干裂,有点大病初愈的样子,但精神不错,眼神非常清亮镇定,甚至于……有些冷然。

“你昨天是怎么回事?”雷狮放轻声音,仿佛是怕吓到他,“为什么会突然头痛,要不要再叫凯莉来看看。”

“不用了,我很好。”安迷修摇摇头,“我只是……做了一个梦。”

“梦?”

“很长、很长的梦。”安迷修淡淡地道,伸手轻轻推了雷狮一把,“我去洗澡,出了很多汗,身上不舒服。”

说完就拿了几件新衣服进了浴室,睡了一夜,他衣领有些凌乱,露出一段柔软的后颈。裤腰也有些松了,裤脚落下来,盖住他清瘦的脚背。

这个样子的他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可爱的,起码在雷狮眼中是如此,然而这一刻,他心却重重一跳,不由得直觉不妙。

昨天的安迷修和今天的他……可是判若两人。

浴室中很快就响起哗哗的水声,然后是吹风机的响声。不多时,安迷修穿戴整齐地从浴室里走出来。

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,长靴一直裹到小腿,腰间挎着雷狮送他的两把长剑,修长矫健的身体被分毫毕现地勾勒出来。他同一般的Omega,甚至是Alpha都不一样,Omega大多体型较小,肌肉组织不明显,Alpha则比较精悍结实。后天的二次发育让他结合了两者的优点,肌肉紧实又不夸张,锻炼得益,整个身体显得非常匀称,而且柔韧性很好,这一点雷狮亲身领教过。

在他走出来的刹那,雷狮眼皮一跳,瞬间把自己刚刚想的乱七八糟的杂事往后推了推。比起现在这件事,其他的都不重要!

“来来来!这身不好看,我给你换一身穿。”雷狮推着他往衣柜的方向走,一想到星舰上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巴特莱,他就恨不得给安迷修身上挂个牌子,上写“雷狮专属”。

安迷修奇怪地看他,伸手按住雷狮的肩膀,在他身上嗅了嗅,完全没注意到Alpha因为他这个动作而完全僵硬了身体。

“你的易感期好像快到了。”他略微笑了笑说。

“嗯……”雷狮警惕地没有立刻说话,安迷修说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在求欢呢,还是在让他滚远点?

标记过后,Alpha在易感期间很容易将Omega的发情期提前引来,而且算一算,安迷修的发情期也的确快到了……而且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Alpha,不知道有没有打过抑制剂。

没等雷狮想清楚,安迷修突然话锋一转,“我想看看昨天收缴来的那台机甲,可以吗?”

“你看那个干什么?”雷狮一愣,随即开始不留余力地贬低维特卡曼,“不过就是一台S级机甲,我带你看更好的!”

“没什么,只是好奇。”安迷修笑容立刻消失,“不可以?”

“……可以。”雷狮心里别提有多憋屈了,明明昨天还是他高高在上爱答不理,怎么安迷修生个病,突然就反过来了?

算了,天大地大病人最大,雷狮看他一眼,在心里安慰自己。

 

沿路遇到别人,看见安迷修病愈,想要过来问问。只可惜雷狮的亲卫全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,严谨克己,除非必要绝不废话,和雷狮本人完全是两个极端。而剩下佣兵团的人,看见旁边跟了个虎视眈眈的雷狮,也纷纷作壁上观。

尤其是巴特莱,远远看见了就掉头要跑,被凯莉一巴掌扇在头上,她身上带着伤,声音却不小,“跑什么跑!滚过去打招呼!”

巴特莱跟受了邪恶分子胁迫似的,期期艾艾地走到安迷修跟前了,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,盯着自己脚尖看,“安、安哥……”

雷狮终于怒从心起,“你比他大这么多,哪里来的脸叫他安哥?!”

凯莉哼哼两声,在旁边给他解释道:“安迷修刚来的时候,巴特莱不服他,就打了一个赌。两个人赤手空拳地打了一架,巴特莱要是赢了,安迷修必须离开;安迷修要是赢了,巴特莱要管他叫哥。”

说着眼睛往雷狮身上一瞟,故意气他,“这事说到底还是安迷修惹出来的,你有本事问他啊——对了,安迷修今天这身衣服不错。”

雷狮缓缓转头,安迷修平静地和他对视,脸上看不出半点心虚。

“还有这么一出,你怎么没和我说过?”雷狮问他。

“你也有许多事没和我说过。”安迷修心平气和地回答,然后扭转头,接着往前走。

“我怎么没和你说过了?”雷狮大步跟在他身后,卷起袖子特别不服气地说,“来,我和你说一说!”

挑拨离间成功,凯莉意得志满地让巴特莱推着她,跟在身后看笑话,一路听雷狮在那里添油加醋地叨叨,安迷修当年是怎么死皮赖脸地向他求婚,追求他,还锲而不舍地主动献身,就差手里拿两包瓜子嗑上了。

一路科普到机甲跟前,雷狮才终于停下来,“说吧,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。”

安迷修只抬头看着那台高大的黑色机甲,眼中没有笑意,更没有一丝波澜。忽然,他歪了歪头,雄鹰展翅,从精神领域中振翅而出,遥遥飞入黑色机甲的胸口处,将它唤醒。

雷狮眉头一跳,立刻伸手去按他的肩膀,“安迷修……”

然而剑锋比他的动作更快,安迷修反手拔剑出鞘,横在雷狮脖间动脉上。

变故突生,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了!

雷狮不怒反笑,抬手制止所有人的动作,紧盯着安迷修,一字一顿道:“你用我送给你的剑,来指着我?”

安迷修只面无表情地看他。

被冰冷的剑锋指着,任谁心情都不会愉快,雷狮眉头微皱,声音也渐渐冷下来,透着浓浓的威胁,“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,安迷修。”

“我没有在和你开玩笑。”安迷修却毫无动摇,长剑微斜,雷狮脖颈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。

“雷狮。”安迷修的声音中没有一丝波澜,“你骗了我。”

雷狮笑了,“我骗你什么了,你说说?”

连凯莉都摸不清头脑,愣愣地问:“怎么突然都动上刀了?”

全场一片寂静,既没人回答她,也没人纠正她不是动刀而是动剑。所有人都被急转而下的事态发展搞得不知所措,不明白他们只是玩闹,还是在动真格。

“我昨晚……做了很长很长的一个梦。”安迷修淡淡地道,另一把剑也缓缓出鞘,一步步走向雷狮,冷漠地直视他的双眼,“你不是我的爱人,你明明是我的……仇人。”

“你蒙骗我,诱导我,让我帮助我的仇人,抢了自己主人的东西。”安迷修平静地说,“我现在只是在弥补自己的过错。”

一字一句犹如重击,雷狮瞬间变色,额头青筋直跳,眼神凶狠得像是想把他一口一口吞下去。

“我要你抢来的主脑,还有你,雷狮少将,麻烦你和我走一趟。”安迷修却面色不变,冷声要求道。

雷狮死死地凝视着他,不明白仅仅是一晚过去,为什么他会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。半晌,忽然轻蔑地笑了,“如果我不给你,你会怎么样?”

他轻佻地用目光打量着安迷修,对自己脖子上的剑视而不见,“杀了我?”

“不,”出人意料的,安迷修竟缓缓摇头,将另一把剑横在了自己脖子上,“我会自杀。”

他笑了笑,那笑容中竟然带着点耐人寻味的挑逗,“你喜欢我,不是吗?”

雷狮的脸色一瞬间变得铁青,死盯着他,一个字都说不出。

“我的实力怎么样,你应该清楚。我可能杀不了你,但如果我想要自杀,你拦不住我。”安迷修收紧长剑,一弯血迹瞬间沿着他修长的脖颈缓缓下滑,浸湿了黑色的衣领。

巴特莱面色冷凝,想上前制止,被安迷修瞬间刺来的眼神钉在原地。

“你最好不要让其他人插手,我的仇人只有你,至于其他人,我不想伤害他们。”安迷修眉头微蹙,“他们拦不住我,不用白费力气。”

雷狮怒极反笑,连声说了三个字:“好好好!”

随即冷声说:“让他走。”

安迷修面色不改,冷静地和他对峙,手中的剑一把横在雷狮颈上,一把横在自己颈上,始终没有半分犹豫。

雷狮眼底带着一丝肉眼可见的阴翳,额角青筋直跳,盯着安迷修冷笑道:“我倒要看看,你还能搞出什么花样!”

 


【雷安ABO】天生一对 4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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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1.

 

安迷修带着巴特莱等三人上了战舰。

这相当于孤身进了人家的大本营,凯莉在他身后给他招手,堪称是身残志坚,“一路小心,早点回来!”

安迷修脚下一顿,差点一头栽进去。明明他要做的事惊险万分,怎么让凯莉说出来,就跟要出门郊游一样呢?

他回头看,黑发的魔女半身绷带血迹斑斑,半身肢体莹白纤细,正挥手对他微笑——毕竟是能靠一台终端就入侵了火力系统,狠心故意将自己炸成这样的人物。只从心狠手辣这一点上说,恐怕整个佣兵团都没人比得上她。

也许还有一个人,雷狮。

这个男人好像与生俱来就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狂,对别人狠,对自己更狠。

在得知事态有变后,雷狮立刻更改了计划,在来到流野壁滩前和他商量。

“把他们带入暴风流里,战舰损毁,他们只能转乘。在这个时候,他们一定会把主脑带到身边,这就是我们的机会。”

安迷修愕然,“你打算硬抢?”

“如果有第二个选择,我也不想硬抢。”雷狮笑了笑。

“就凭着这十几个人?”

“不,”雷狮缓缓摇头,“只有我。”

在安迷修反驳之前,他抢先开口道:“你对域内星河比我熟悉,主脑抢到之后,你要代替我,带着人把它安全地送回焱风星,丹尼尔会和你联系。”

安迷修微皱着眉,拉住他的衣角不放,“那你呢?”

雷狮轻佻地笑了,像个恶作剧的孩子一样捏了捏安迷修的脸颊,“不用担心我,等你们带着主脑离开后,我会找个机会逃跑——可能会有点狼狈,你最好不要回头看。”

他啧了一声,好像对自己可以预见的狼狈形象有点不满。

安迷修固执地摇头,“你可以带上你的亲卫,我不需要那么多人。”

他顿了顿,忽然流露出一丝恼怒,“偶尔也相信一下我的能力,你这样会让我觉得不舒服。”

雷狮沉默地看了他一会儿,叹了口气,语气别提有多沧桑了,“你长大了……”

说的好像他是一个辛苦将孩子拉扯大的老父亲,尽管他们只是半年没见,而安迷修也仅仅是从十八岁长到十九岁。

安迷修无奈了,“能不能正经点?!”

“能!”雷狮捉住他的手,放在唇边吻了一下,“我正是因为信任你,才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。”

他五官深刻,眉骨突出,敛眸不语时眉目显得格外深邃,有种令人心惊的威势。漫不经心地目光斜挑时,又异乎寻常的邪性。他真的很像他的母亲,都是咄咄逼人的出众长相。

有时候安迷修扪心自问,总怀疑自己其实是个隐性颜控,不然根本无法解释,为什么他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看上雷狮,连失忆后都没能逃出魔掌。

“我筹划了大半年,不想事到临头却功亏一篑,所以我把剩下的事情都交给你,我相信你一定不会让我的心思白费。”雷狮勾唇笑了笑,将话原封不动地还给安迷修,“而且,偶尔也相信一下我的能力。”

“……好吧。”安迷修扶了下额头,觉得自己有点心累,算他嘴笨,说不过雷狮。

“但是如果有什么意外,我会随机应变。”他想了想,又强调道。

“你可别和我提这个四个字了。”雷狮表情古怪地嘟囔一句,随即伸手拉住安迷修,“等等,先别走,送你一样东西。”

安迷修茫然地回视。

当那对迟来的双剑出现在眼前时,他立刻爱不释手地拿起来,再也不愿意放下了。在此之前,他从未想象过,世界上居然会出现这么趁手的武器,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。

“是专门为我制作的吗?”他满怀激动地问。

“不是。”不想雷狮却摇摇头,戏谑笑道,“废品站里捡回来的。”

安迷修差点一剑劈到他头上。

 

“小心。”Alpha伸手拉住他的手臂,淡淡地道。

安迷修一怔,发现自己竟然在出神,以至于上战舰时差点一头栽地上。幸好凯莉不在,不然她能嘲笑他整整一年。

“谢谢。”虽然一会儿就要撕破脸皮,但安迷修还是道了谢,一码归一码的事。

在这个瞬间,背后一道凌厉的视线猛地刺来,安迷修没有回头,知道雷狮已经藏身在战舰里。他现在只希望这个活体醋缸能控制好自己,不然被易感期影响太过,冲动容易令人丧失理智。

“你似乎有些心神不宁。”Alpha状若随意地问。

安迷修本就心里有鬼,闻言不由得一凛,冷着脸把凯莉搬出来当借口,“你把我们团花误伤成这样,我当然心神不宁。”

“团花……?”Alpha的声音中略带了些迟疑,待舱门合上后,忽然若有所思地问,“那你是团草?”

安迷修瞬间扭头,惊恐地看他。

同时背后的那道视线更加灼热,好像要在他身上烧个洞出来。

Alpha耸耸肩,“别这么看着我,我是在夸你。”

“……受宠若惊。”安迷修表情复杂,“不过团草是我们团长,格瑞。”

“虽然他自己一直不承认。”巴特莱跟着说,语气颇为遗憾,也不知道在遗憾个什么。

安迷修很有同感地点点头。

“不过我觉得你再过两年就可以向他发出挑战了。”巴特莱认真地说,看来还没有完全粉转黑。

“……谢谢你这么看好我。”安迷修抽抽嘴角,连忙转移话题,“不过当务之急,还是将——对了,你叫什么来着?”

他说完,也不等Alpha的反应,就径自往操作台前走。走到跟前才发现自己没有权限启动,又立刻回头,眼神无辜。

Alpha缓步至前,声音沙哑地道:“我没有名字。”

安迷修几乎以为自己是听错了,疑惑地看他,“啊?”

“我没有名字。”Alpha又说,右手按上屏幕启动了战舰,这只手筋骨分明,宽大有力,手背上一道深深的疤痕,几乎贯穿了整只手掌。

“那我该怎么称呼你?”安迷修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荒谬,他操纵着战舰起飞,不祥的感觉愈发强烈。

Alpha许久没有说话,直到战舰升上半空向外飞去,才缓缓开口。沙哑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恶意,仿佛深夜中恶鬼的低语。

“你可以叫我……维特卡曼。”

阴影中,雷狮双拳猛地握紧,手背上青筋蜿蜒,因为太过用力,十指关节甚至发出了可怕的咔咔声。

如果不是理智正在对他大声嘶吼,他很可能已经冲出去一拳打掉了这个人脸上的面具。但他没有,正相反,他非常镇定,冰冷俊美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。

幸好安迷修失忆了,他冷静地想,否则在震惊之下,一定会露出异样。

操作台前,安迷修手指微微一顿,随即道:“你这不是有名字吗?”

他看起来完全无动于衷,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,战舰在他手下稳得没有一丝抖动。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了。

他一定认识这个男人,否则不会仅仅听到这个名字,浑身的皮肤就刺痛起来。这种感觉很难形容,不仅仅是心悸,还有恐惧、厌恶、以及一丝说不明的……亲近。

是在他失去的那些记忆里吗?

即使已经忘记了,但只要听到这个名字,身体就会做出应激反应。

——他到底是谁?

维特卡曼面具下的眉微微皱起了,他以为听到这个名字,安迷修会大惊失色,却不想他竟然这样平静。

“这是我曾经的名字,现在已经很少有人能听到了。”他试探道,观察着安迷修脸上的表情。

没有破绽,他似乎真的不认识他。

“哦……”安迷修敷衍地点了点头,“真是太荣幸了。”

维特卡曼心里疑窦纵生,在看到安迷修的第一眼,他就确定这是那个已经失踪了半年的人。毕竟他是在他的注视下,一步步变成了这个样子,他甚至有自信,就算是雷狮,都不会比他更早认出蜕变后的安迷修。

可为什么他看到自己这个有着深仇大恨的人,竟然这么无动于衷?他心念一动,问道:“你叫什么?”

安迷修奇怪地看他一眼,“我把你们送走就离开了,为什么要告诉你我的名字?”

“……”维特卡曼瞬间沉默。

好像还挺有道理。

他用仅剩的那只眼睛看着安迷修,Omega全神贯注地操纵着战舰,再没有看他一眼,偶尔和旁边的团员说几句话,也是在讨论暴风流目前的位置和最佳路线。他看起来温和、从容,还有点爱玩爱笑的年轻人特有的幽默感。

但他们都没有见过他另一副面孔——倔强、冷漠、不屑一顾,无论面对什么样的困境和苦楚,都亦不动摇的坚定。

他在失踪后,究竟都遭遇了什么?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雪狼佣兵团,又为什么好像遗忘了一切?

遗忘了一切……

维特卡曼心里徒然生出一股喜悦,这正说明一切都可以重新来过;随即又倍加愤怒,他竟敢忘记他带给他的痛苦。

维特卡曼心神剧变,面具下的脸表情狰狞,如恶鬼一般。自然也就未能注意到,安迷修和巴特莱对视一眼,将战舰带到无形的凶猛的暴风流中。

战舰忽然颠簸!

“怎么回事?!”维特卡曼厉声道。

“有意外。”安迷修淡淡地看他一眼,唇角抿得死紧,“我们陷入暴风流了。”

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复杂的情绪一起涌来,让维特卡曼有些失控,他猛地抓住安迷修的手腕,将他带到身前,“是不是你做了什么手脚?!”

安迷修心里咯噔一声,却想不通哪里露出了异样。他定了定神,甩开维特卡曼的手,冷冰冰地道:“你以为我会拿自己的命来和你开玩笑?”

维特卡曼一怔,被推得后退几步。

“大人!”身后的属下们纷纷拔枪,指向了安迷修几人。

“如果我死在这里。”安迷修冷然道,“你们会全部成为我的陪葬品。”

维特卡曼没有制止属下的行为,只狐疑地看着他,揣测他说的话有几分真假。

“行了,巴特莱。”安迷修按下巴特莱拿枪的右手,线条深刻的脸上没有半点表情,“与其和这群蠢货对峙,不如想想办法,怎么脱身。”

在他说话的期间,战舰更加颠簸,像是大海里的一叶孤舟,在狂风之中无助地飘摇。

维特卡曼将信将疑地示意下属们稍安勿躁,重新走回去,“抱歉。”

安迷修没有说话,只表情凝重地盯着前方。

“是我误会你了。”维特卡曼试探地说。

安迷修没有看他一眼,连通了跟在身后的另一艘星舰——那本是准备在他将维特卡曼等人送离流野壁滩后,接他回去的星舰。

“凯莉,我这里遇到一点小麻烦。”

“我看见了。”凯莉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,“你们陷在暴风流里了。我早就说过,不要太信任自己的经验,要学会相信自己的眼睛,你们总是不听。”

“我以后会学着听的。”安迷修叹了口气,“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
作为专业的领航员,凯莉虽然性格恶劣,但无疑是非常靠谱的。她沉吟片刻,说道:“一旦陷入暴风流就很难再次脱出,你尽量转移到风眼里,不要在里面越陷越深。”

“风眼里?”安迷修难以置信地重复。

“没错。”凯莉笃定地说,“然后弃掉战舰,所有人坐机甲硬冲出暴风流,我会接应你们。机甲虽然不如战舰防御力强,但机动性更好,不容易被缠进去——但最好等级在B级以上,否则还没等离开就直接被暴风搅成废铁了。”

安迷修还没说话,维特卡曼已经抢先反驳,“不行!”

凯莉不屑地道:“只是一艘战舰而已,看把你小气的,我现在这艘可以暂时先借给你。”

“不行。”维特卡曼声音更冷,“所有人,包括这艘战舰,必须安全从这里离开。”

“那你就自己离开吧,我可不打算死在这里。”安迷修看他一眼,扭头就带人要走。

维特卡曼从背后抓住他的手腕,冰冷地道:“我可没说要放你走。”

安迷修表情微冷,“你要和我动手?”

维特卡曼眼底聚集着风暴,半晌,却缓缓松开了手,“我同意。”

“嗯?”安迷修微微挑眉。

“我同意你们的做法,”维特卡曼表情肃杀,虽然看不见他的脸,安迷修却觉得这男人在冷笑,“但走的时候,我要你和我一起走。”

“安哥。”巴特莱从身后抓住他的肩膀,不赞同地摇摇头。

安迷修却笑了笑,轻描淡写地道:“没问题。”

他走回到操作台前,将颠簸不停的战舰缓缓带到风眼中,“反正我也不信任你。”

 

战舰颠簸得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架,人走在里面,几乎是要费尽全力才能不狼狈跌倒。安迷修操纵着战舰,维特卡曼率人离开,几分钟后,提着一个银色的密码箱重新走回来。

他心下了然,知道这大概就是真的主脑,却只淡淡地瞥了一眼,没有发出任何疑问。

维特卡曼反倒主动问他,“不好奇?”

安迷修没有看他,“我想活得久一点。”

有很长时间,维特卡曼只是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,“你以前不是这样。”

安迷修将战舰稳稳带到风眼中心,颠簸终于停止,他也转过身,表情不善地看着他道:“你认识我?”

维特卡曼没有回答,只摇了摇头,“只是猜测。”

安迷修不再看他,率先向舱门走去,“走吧。”

好像他不愿再多提及这个话题。事实也正是如此,在听到那个名字之后,他对这个男人就产生了深深的厌恶,尽管记忆全无,身体却代替他记住了这种深刻的感情,正如……想到雷狮,他弯唇一笑,但很快又敛起笑意。

他打开舱门,对巴特莱说:“你们先走。”

维特卡曼拦住他,“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安迷修退后一步,不愿和他有肢体接触,“但我不信任你。”

维特卡曼冷冷地和他对视,半晌才终于有所松动,“你要留到最后一刻。”

安迷修讽刺的一笑,“就算你不说,我也会这么做。”

待巴特莱三人坐着机甲成功离开,消失在无数狂躁的暴风中时,安迷修才长舒一口气。现在,就只剩下他和雷狮了。明明是这么紧张而危险的时刻,他的心跳却平稳如常。

通体漆黑的S级机甲双眼一亮,进入待机模式。维特卡曼一手拿着银色的密码箱,一手握住安迷修的手腕,“该我们了。”

“不……”安迷修终于侧头看他,缓缓一笑,“不是我们。”

异变就在这时发生!

几发子弹自无人的黑暗处接连打出,每一发都爆开一团血花,几乎是同时,安迷修反手抽出一剑,一剑削向维特卡曼拿着保险箱的右手。

这是相当混乱的一幕——

维特卡曼抓紧保险箱,下意识矮身往出逃,子弹打在墙壁上,砰地跳开。他身边的五名下属却没这么好运气,被一枪爆头,血箭自头上的弹孔噗的一下蹿出。在漫天血雨中,安迷修长剑一错,狠狠撞上保险箱,金属交错间发出耀眼的火花,一剑将它击飞出去!

他想也不想,瞬间跟着保险箱一起向舱外扑去,转头怒吼:“雷狮——!”

一头黑豹从黑暗中猛然奔出,一头扎进了黑色机甲的胸口处,强行夺取了机甲的控制权。黑色机甲双目大亮,自狂风中完全启动,驾驶舱缓缓打开。

“走!”雷狮紧跟着出现,扔掉打空了弹夹的手枪,纵身向舱外跳去。维特卡曼从地上爬起,一刀截断雷狮后路,面具随之掉落,露出隐藏其下的那张面目狰狞的脸,“雷、狮!”

雷狮没有多和他缠斗,一脚踢在他腕骨上,在尖刀落地的轻响中纵身跃出,在半空中将紧紧抱着保险箱不撒手的安迷修拥入怀中,带着他一起跳进打开的驾驶舱中。

幸好这是在风眼中,一切都是静止的,不然还未到驾驶舱,他们就会被狂风撕成碎片!

雷狮用自己做了缓冲,狠狠摔进驾驶舱的刹那,喉中发出一丝嘶哑的痛哼。安迷修被他密不透风地抱在怀里,努力睁大眼睛,看着不远处扶着舱门对他们冷眼相看的维特卡曼。

奇异的是,维特卡曼竟然没有任何动作,就这么看着他们离开了。

他面具下的脸被烧毁了大半,其中一只眼睛因为没有眼球而深深地凹陷,仅存的另一只完好的眼睛冰冷森然地凝视着他们,身体全然隐没于黑暗中。

在驾驶舱关闭的刹那,安迷修看见了他的微笑。

那是一个饱含恶意的微笑,寒意瞬间就爬满了安迷修的背脊,在维特卡曼的脸彻底消失前,他看见这男人无声地对他说:

“你会回来的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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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.

 

流野壁滩。

它位于域内星河的边界,地理环境出奇恶劣,上有暴风流下有沼泽,是有名的无人禁区,仿佛上帝在创世时,不慎遗落的一件刑具,除了给人类带来灾难和折磨之外,再也没有其他的意义。

如果不熟悉这里的环境,冒然地闯进来,很可能还未落地,就已经被隐藏在空中的暴风流撕碎。流野壁滩的暴风流一向有蛇巢的“美名”,一旦被卷入,很难再成功逃脱,只会在不停缠上的暴风流中被彻底搅碎。

“我早就说过,必须得我来。”安迷修推开雷狮,自己占据了整个操作台,仿佛一个人肉雷达一般,准确无误地避开了所有的暴风流。

暴风流没有形状,肉眼几乎很难看见,幸而它们很少移动,只要记住位置就可以顺利避开,否则这里会成为一个真正的死地,没有一丁点定居的可能。

选择将这个地方作为大本营,雷狮承认格瑞这人的确胆大冷静。只要摸清了这里的构造,这恶劣的环境就是天然的完美壁垒,而且没人会轻易想到,有人会特意选择在这里扎根。

“在所有人里,我是最快记住所有暴风流和沼泽位置的,就连凯莉这个领航员都比不上我。”安迷修操纵着星舰一路前进,仿佛是不经意想到了,就随口解释道。但话里话外的炫耀,真是藏都藏不住。

雷狮瞥他一眼,见他开得专心致志,连眼睛都亮了几度。

这是一艘小型星舰,但配置非常精良,无论是驱动力系统还是火力都实属一流,哪怕拉到战场上也毫不逊色。在安迷修手中,它的功能被发挥到百分之二百,如同一尾轻巧灵动的游鱼,在暗流汹涌的深海中飞快地穿梭。

“安迷修……”雷狮斟酌着开口。

话音未落,星舰猛地下沉,又飞速右转,几乎转过180%才堪堪停稳,随即又飞快地斜向上着开去。雷狮握紧扶手,话瞬间就全都被安迷修的一系列骚操作甩回了肚子里,他沉吟着目视前方,星舰冲破层层云雾,一路堪称势如破竹。

“所以这就是你把它当云霄飞车开的理由?”他抓紧时间问,生怕一不留神,这相对来说还算比较平稳的谈话时间就没了。

“嗯?”安迷修现在完全是乐在其中,根本无法分神领会雷狮的意思,百忙中抽空给了他一眼,还是很不明所以的一眼。

雷狮头痛地揉了揉眉心,心说要不随他去了,就当是免费坐了个云霄飞车。

 

当星舰终于在流野壁滩的地面降落时,安迷修伸了个大大的懒腰,满脸都写着神清气爽四个字。其他人不好露面,暂时留在星舰里,雷狮和安迷修两人出了舱门。安迷修在前,雷狮换了身便装,压低帽檐跟在他身后。

安迷修一走下星舰,立刻有人来迎,是个人高马大的Alpha,张口就喊:“安哥!”

雷狮暗暗打量了一下来人,想这一声“安哥”喊的肯定不是他的年龄,这人起码比安迷修大个七八岁,也不知道怎么说得出口,还一脸淡定毫不害臊。

“巴特莱。”安迷修应得也心安理得,大佬风范十足,看来这半年来,他在格瑞身边混得不错,就算不是二把手,也是核心成员了。

他手一指身后的星舰,睁眼说瞎话,“抢来的战利品。”

这是事前套好的说辞,巴特莱大概也得到了格瑞的嘱托,心领神会地点点头,目光却情不自禁,总往雷狮身上飘。尽管已经极力降低存在感,可那身杀伐果断的凌厉气质却怎么也掩藏不住,令他像一颗发光的星星一样吸引人的眼球。

安迷修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,把雷狮往身后藏了藏,这个巴特莱可是个喜欢Alpha的死基佬。只可惜身高不够,总显得欲盖弥彰。

“也是战利品。”他主动解释道。

想了想,又特意加了一句宣誓主权,“压寨的。”

雷狮禁不住笑了,单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咳。他揶揄地看了安迷修一眼,竟然一个字都没有反驳。

突然一阵尴尬的沉默。

巴特莱看着安迷修,慢慢地重复,“压寨的?”

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,雷狮竟然从这张黑黝黝的充满男性气息的脸上看出来一丝委屈。

安迷修难以承受似的别开头,苦恼道:“能不能别这么看我,你这样我会觉得内疚。”

巴特莱继续拿自己的狗狗眼看他,“可你不是说你不喜欢Alpha吗?”

“……”雷狮也默默地,默默地看向安迷修,眼神像刀子似的直插他后背。

被两道视线夹击,安迷修百般不自在地挠挠脸颊,自从和雷狮上过床后,他就再也没信心继续坚持自己就是个铁板钉钉的Alpha,可是这事又不能随便宣之于口。

“咳咳。”他清咳两声,果断转移话题,“事情都安排好了?”

巴特莱沉默而坚持地用眼神谴责了他一会儿,终于走一步一回头地离开了。走到一半突然又回了次头,语气复杂地道:“只有头儿的夫人才能用压寨这个词,安哥你用错了。”

安迷修:“……”

“而且……”巴特莱看一眼雷狮,“找这么个Alpha压寨,你也不怕寨被掀了?”

说完就绝尘而去,留给众人一个潇洒而睿智的背影。

安迷修看着他远去的身影,喃喃道:“我觉得他对我粉转黑了。”

雷狮站在他背后,冷眼看着他,“你要不要先解释解释,这个粉到底是怎么来的。”

“……”安迷修身体一僵,梗着脖子理直气壮地道,“你确定你要现在和我纠结这个问题?”

“也是,”雷狮点点头,特别通情达理地说,“现在事态紧急,确实不适合纠结这个。”

安迷修松了一口气。

其实他原来也很奇怪过自己对Alpha的诡异吸引力,追求他的永远是Alpha。但如果他真像雷狮所说,是个Omega,那这个谜团也就解开了。只是有点对不起巴特莱,当初他信誓旦旦地说,自己是个实打实的Alpha,对Alpha没有半点兴趣,让他早点擦亮眼睛,去好好地找一个漂亮可人的Omega,不要在这儿瞎搞基。

“等这件事结束了,”雷狮似笑非笑地抚过他后颈的腺体,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,“我们再秋后算账。”

安迷修沉默片刻,诚恳地看他,“不,我的意思是,做人要大度。”

“不好意思,”雷狮耸耸肩,微笑道,“我这个人,从来都特别小气。”

 

在两个小时之后,栽着凯莉的战舰从流野壁滩的上空缓缓降落。

这是一艘配备非常精良的战舰,就算是放在整个雷王星系,也完全有资格拉出去溜几圈。雷狮心里往下沉了沉,战舰的主人在则炎星系的地位绝对不低,否则根本没有权限启动这种级别的战舰。

一共五个主脑,分别被五批人送往五个不同的地方,非常保险的做法。如果不是有格瑞做内应,就算是他也没有把握能从中将真正的主脑挑选出来,再安全送回雷王星系。

雷狮躲在角落里,安迷修背对着他,比了个“来了”的手势,原本整整齐齐的头发被卷起的狂风吹得凌乱无比。雷狮不自觉笑了笑,安迷修头发浓密,发质又硬,每天早上起来都要花很长时间打理,现在被风乱吹一气,几乎像个东倒西歪的鸟窝。

因此当凯莉躺在担架上,被抬下战舰的时候,就看到安迷修正一脸苦恼地在用两只爪子扒拉自己的头发。

“你……”她斟酌着开口,因为腹部有伤强忍笑容,表情都有点扭曲,“发型不错。”

安迷修面无表情地勉强保持着最后一点镇定,放下整理头发的双手,不停地告诫自己,正事要紧,正事要紧,正事要紧!

“谢谢。”他从容地回答道,随即彻底看清了凯莉目前的状况。目光中透着难以置信,飞快地在凯莉身上转了一圈,“——你怎么搞成这样?”

之前只听格瑞说凯莉受伤,却没想到她伤得竟然真的这么严重,至少半个身体都缠满了绷带,隐隐渗出血迹。

凯莉伸出没有受伤的右手,指了指旁边的Alpha,“问他。”

安迷修跟着转移目光。

Alpha身高有一米九几,精悍健壮,裸露出来的小臂上肌肉结实、青筋虬曲,一看就知爆发力惊人。但奇怪的是,他脸上戴着一整张金属面具,只露出目光慑人的左眼,脖颈上有被烧伤的痕迹。

双目对视,安迷修心里忽然一沉,这名Alpha看他的眼神竟然令他有种被刺伤的错觉。但只是短短的一瞬间,再去看时,已经毫无异样,仿佛只是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。

Alpha凝视着他,缓缓开口道:“是我们的武器系统故障,不慎误伤到了凯莉小姐。”

他的声音低沉嘶哑,仿佛被一把砂砾磨坏了嗓子。安迷修一瞬间觉得有点耳熟,但仔细想,记忆中却遍寻不到——不过,他也没多少记忆可用。

凯莉躺在担架上,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来表示自己的不屑,完好无损的右手却悄悄勾住安迷修的掌心,写了几个字上去。

安迷修心领神会,挑衅地看着为首的Alpha,“这就是你们的解释?”

雷狮看得暗笑,心想安迷修演技还不错,惟妙惟肖。殊不知安迷修是真的生气,这一出苦肉计的代价太大了,凯莉的伤绝非伪装。

Alpha沉默地看着他,眼神近乎令人心惊。

许久,他平静地说:“所以为了表达歉意,我特意抽时间,放下自己的事情,将凯莉小姐送到流野壁滩。”

安迷修眼神微冷,不管这件事是否真的是意外,这个男人的态度实在令人不爽。

“你在生气。”凝视他的双目,Alpha竟缓缓笑了。安迷修看不见他的表情,但那只暗沉的眼睛中,的确流露出了冰冷森然的笑意。

他的语气过于怪异,以至于安迷修在这瞬间只觉得一阵不适,好像身体的一部分记忆被悄悄唤醒了。

Alpha走近一步,低头凝视着他,“你这个人,真是好心。要知道这位凯莉小姐,可不是什么善茬。”

身为无辜躺枪的路人甲,凯莉没有生气,总觉得这气氛非常诡异。

“是同情心泛滥,”Alpha抬起一只手,似是想要去触碰安迷修的脸颊,“还是只是虚伪的……”

“啪——”

安迷修打掉他的手,冷冷地看他。

来了!凯莉瞬间激动,强撑起半个裹得跟木乃伊似的身体,“都冷静点!别打架!”

只听语气不听内容,还以为她是在煽风点火,听不出一点劝架的意思。

下一秒,双剑自腰间抽出,安迷修悍然出手!

气氛瞬间降至冰点,刀剑出鞘子弹上膛的声音不绝于耳,两方立马冷冷地对峙。只有抬着凯莉的两个人面面相觑,不知该何去何从,更别提上面还躺了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凯莉,三个人游离于现场一触即发的氛围之外,显得尤为格格不入。

Alpha似乎没有和安迷修真刀真枪地打一场的打算,面对他凌厉的攻击只是防御,好几次差点被一剑砍掉手臂,也依旧没有出手攻击的意思。

现场火药味十足,就差一粒火星掉进去,轰的将它点燃。两方人马僵持着,谁也不敢轻举妄动。

在混乱中,没人注意到有一个身影,已经无声无息地进入了战舰,像个影子一样遁入黑暗中,很快就消失不见了。

交手间鲜血飞溅,Alpha终于拔枪,出言提醒道:“我们不是敌人。”

安迷修见好就收,手腕一转收回长剑,冷冷道:“但我们随时都可以变成敌人。”

Alpha不怒反笑,“我想我的诚意应该已经很清楚了。”

他摊开手,枪掉在地上,发出一声轻响,随即双手空空地对安迷修说道:“我还有任务在身,想安全无虞地离开流野壁滩。我需要你们的帮助。”

凯莉也借坡下驴,装模作样地劝道:“这其实就是个意外,不用大动肝火!”

然后明目张胆地对安迷修使眼色,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。

“……我会代替凯莉送你们离开。”安迷修微皱着眉,目光仍旧警惕,“但是我要带上自己的人。”

Alpha的声音中带着一丝玩味,“你怕我对你不利。”

“我说过了,”安迷修声音冰冷,“我们随时都可以变成敌人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Alpha点头道,“只要你不刻意将我们带入陷阱中,一切都好商量。”

他做了个停手的手势,剑拔弩张的局面瞬时凝滞。

他再次看向安迷修,声音沙哑的像裹了沙粒,“我送凯莉小姐到流野壁滩,是因为过失在我,又受到你们团长的嘱托。我不想在这个地方浪费太多时间,无论你是否信任我,你都必须走这一趟。”

“——现在可以送我们离开吗?”

明明一切都进行得非常顺利,然而在这一刻,安迷修心里仍旧生出一股浓浓的怪异。太过顺利了,反而令人生疑。

但事到如今,退缩只会功亏一篑。

于是他点点头,“可以。”


【雷安ABO】天生一对 39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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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9.

 

结婚戒指到底没来得及戴到安迷修手上。

在第三天,戒指还在送来的路上,他人就已经跟着雷狮上了战舰。明面上是前往圣空,商谈一场联合军演的具体安排,实际上是到雷王星系和则炎星系的边界,准备主脑到手,就立即将它移送到焱风星。

安迷修的回归暂时还是个秘密,雷狮也不打算将它公之于众,安迷修只好隐姓埋名,扮作他身边亲卫队的一员,混上战舰。

等四周无人,安迷修终于耐不住好奇问:“这次随行人员这么多,你不怕计划败露?”

雷狮嗤笑着看他一眼,“除了你,这艘战舰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我会半途改道离开。”

安迷修更纳闷了,“你没向军部请示?”

“这还需要请示?”雷狮似笑非笑地反问,“到时开会说一声,先斩后奏不就成了。”

安迷修看着他,感觉自己看到了一个怪物。在他有限的生活经验里——还是在已经失忆的前提下,军人都是严格遵守纪律,一声令下刀枪火海也能拿身体硬抗的崇高存在。雷狮这样的,尤其还是高居少将军衔的,还真没怎么见过。

直到一天半后,战舰快要达到雷王星系边界,安迷修终于大开眼界了。

在临抵达,快要穿越虫洞之前,雷狮召集所有人开了一个短得几乎不能称之为会议的会议,如果所有的上级都是像他一样的作风,安迷修猜测,有一半下属会感激涕零,终于不用坐到屁股痛了,而另外一半,会想要当场将他暴打至死。

雷狮不是一个爱说废话的男人,他很直截了当。

“我打算在边疆转一转,散心。”这是当所有人到场后,他说的第一句话。

随即目光懒洋洋落在卡米尔身上,闲话家常似的,无比随意地道:“出使圣空的事情,由卡米尔中校代劳,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,再来打搅我。”

全场死一样安静。

雷狮没骨头似的坐在首位,单手支颚,声音惫懒好像连话都懒得说,“事先提醒你们一点,这是命令。”

他缓缓巡视在座众人,俊美的脸上半点表情也没有,冰冷中带着一丝散漫,令人不寒而栗。

“现在,你们可以发表反对意见了。”

更加安静,除了呼吸声,连一根针掉在地上,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雷狮满意地笑了笑,微微坐正身体,“没有吗?”

没人回答,也没人摇头。

“很好,真高兴我们能达成一致。”雷狮敷衍地鼓了鼓掌,起身看向卡米尔,“其余的,交给你了。”

说完便走出会议室,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,整场时间连三分钟都不到。

卡米尔在他身后重新关上会议室的大门,里面这时才像是活过来,有了略微嘈杂的响声。卡米尔敲敲桌沿,似乎在说什么,安迷修跟在雷狮身后越走越远,渐渐的就听不清了。

 

到了雷狮自己的房间,安迷修皱皱眉,严肃地质问:“为什么会这样?”

雷狮听出话里隐藏的一丝担忧,无所谓地笑了笑,“你失踪这件事,里面有帝国内部的人员插手。”

安迷修听出了他的潜台词。

以雷狮的性格,指不定会干出什么事,落下现在这种可怕的积威也是正常。

“而且审判法庭也狠下手处理了一批人……”雷狮将旧事含糊带过,“算是杀鸡儆猴,现在这情况都是历史遗留问题。”

安迷修揉了揉眉心,虽说不全是为了他,但事情到底是因他而起,现在再站出来指责雷狮,好像他也没这个资格。

“这并不是好事,雷狮。”安迷修温和地道,不敢去触碰他敏感的神经,“你总有做错决定的时候,但却没人敢反驳你。”

“还有卡米尔。”雷狮长腿支地,半靠在书桌旁,不为所动地看着他。

“如果连卡米尔也错了。”安迷修走近他。

“那还有你。”雷狮圈住安迷修的腰,微一使劲,让他半坐在自己面前的书桌上,仰头对他笑,“所以你最好对自己上点心,不然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。”

这分明是一句玩笑话,安迷修心里却咯噔一下,不觉出了一后背冷汗。

直觉告诉他,雷狮可没在开玩笑。

“你是在威胁我吗?”安迷修突然问。

雷狮长眉微挑,“你可以这么认为。”

似乎是看出了他的紧张,雷狮又笑了一笑,突然旧事重提,“也许有一天,我也会在战场上战死。不过在此之前,你可以试着努力活下去。”

安迷修不明所以,茫然地看着他,觉得这一刻,男人的神情忽然变得温柔了。

“这句话我曾经对你说过。”雷狮倾身在他唇角吻了吻,含糊低哑地说,“现在再说一遍,还算数。”

安迷修不知道他曾经听到这句话时是怎么理解的,但一定和他现在的理解不一样。

“雷狮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想和他讲讲道理。战场上的事情瞬息万变,谁也说不准,哪有百分之百完全确定的事?

“嘘——”雷狮竖起一根手指,按住唇上,冲他摇了摇头。

“就算是为了你最爱的帝国……”他沉声笑了笑,眼睛深沉得如同暴风下的海,“无论发生什么,优先级最高都是你的性命,牢牢记住这一点。”

安迷修凝视雷狮的双眼,伸手一推,雷狮借着他的力道顺势后仰,跌坐在高背椅里。安迷修也跟着跳下书桌,按着雷狮的肩膀,俯身再次和他对视。

“雷狮,你……”

重遇后的许多事情走马观花般在脑海里一一闪过——焱风星、团长、雷雅、艾比,以及那句“为了你最爱的帝国”,安迷修心里忽然如明镜一般,顿悟了。

“怕不是醋缸转世吧?”他神情尤为认真地问。

雷狮一怔,没想到他抓重点的能力这么突出,捂着脸闷笑出声。

“快回答!”安迷修呵斥道。

雷狮随即抬起脸,理直气壮地道:“我的易感期快到了,这是正常的生理反应!”

这句话听起来就一股浓浓的求欢味道,安迷修心里一凛,瞬间远离他五米之远,“正事要紧,求你控制一下你的生理反应。”

雷狮优哉游哉地笑,回他道:“好。”

 

当日下午,雷狮另乘星舰,转道在帝国边疆停驻。卡米尔携使团其他人,继续前往圣空星系。除了当日在场的十几人外和他随性携带的七八名亲卫外,就连军部都不知道雷狮的行程已经悄悄改变。

先斩后奏,这是雷狮的打算。在经历了安迷修失踪那件事后,他对军部的信任已经降到谷底,就连安迷修本人都救不回来。因此他并未在边防驻军军区停留,而是打着康纳少将的名号,称自己是来边疆采集资料,准备编撰一期专题报道。

安迷修好奇地问他:“你和这个康纳少将很熟吗?”

雷狮果断回答,“不熟。”

又主动向他解释道:“但他欠了我人情,很大的人情。”

新能源星一役战败,许多事无法明面上提,作为一个现成的倒霉蛋,康纳承担了大部分责任,要不是雷狮从中运作,他很可能连将衔都保不住。不过也没好到那里去,直接被打发到了文职上,被剥夺了实权。

雷狮情不自禁地感慨,“这次正好借着他的名号打掩护,没想到还真挺好用。”

安迷修只得无言以对。

至此,事情一切顺利,只等格瑞将主脑掉包,送到雷狮的人手上。

然而到了晚上准备行动的时候,却突然传来了不好的消息。

在格瑞手上的主脑是假的。

“真的主脑在另一个队伍手中,一共五个主脑,只有那个是真的。”计划有变,他依旧沉稳,声音中不见惊慌。

事到如今,也顾不上追究谁的责任。雷狮随即冷声问:“确定吗?”

格瑞立刻回道:“千真万确。”

“领头的是个戴着面具的Alpha,不是则炎星人,我让凯莉借着受伤的机会混在了这支队伍里。在途经流野壁滩的时候,他们会顺道将凯莉送到佣兵团在这里的基地。”

雷狮听出了他的潜台词,心里微微一沉,神情凝重地问:“你能提供多少人?”

“最多九个,但称得上精锐的,只有凯莉。”格瑞回道,“但是对方足有四五十人,甚至不止。”

即便是雷狮,听到这个糟糕的情况也禁不住暗骂一声。

“而且领头的那个Alpha非常危险,不要小看他。”

虽然只能听到声音,但安迷修仍旧能想象得到,终端另一边男人眉头微蹙的样子。能让格瑞特意提醒,说明对方的确不是善茬。

雷狮看了一眼时间,“他们还有多久到?”

“两个小时。”

“这么短的时间,我的人赶不过去。”

“这是你的问题。”格瑞冷冷地道,“再提醒你一句,流野壁滩遍布沼泽,上空藏着许多暴风流,如果是对路途不熟悉的人,稍有不慎就会葬身在这个地方。”

雷狮沉默着,目色深沉。

格瑞微顿一下,随即讳莫如深地道:“但你不是无人可用,在你身边,就有一个对流野壁滩非常熟悉的人。”

话音刚落,他的声音立刻被一片嘈杂的电流声替代,想来是进入了信号干扰区。

“该死!”雷狮低咒一声,没有浪费一分一秒的时间纠结于计划的突变,开始努力思考对策,然而回想目前可用的人,除了身边的七名亲卫,他竟想不出合适的人选。又要身手好,又要可供信任,在这么紧迫的时刻,他只能从军队中调取人选。但那样一来,保密性就成了一个难题。

流野壁滩也是一个大问题,那是域内星河的无人危险区,即便是时间充裕,想找出一个熟悉地形的人也不是易事。

除非……

“雷狮。”安迷修突然伸手,覆上雷狮的手背。

“你不要说话,我正在想。”雷狮头也不抬,冷漠地道。

安迷修神情倔强,坚持地看着他,“可是除了我,现在没第二个人选,能带人顺利混入流野壁滩。”

雷狮仍旧沉默着,阴影下,他的侧脸如同铁铸,每一根线条都冷厉无比。

“我不知道你不让我露面是怕我被人认出来,加剧行动失败的风险。”他深吸一口气,“但是现在情况有变,而且只有四五十人,我哪有这么倒霉,会正好遇到‘老熟人’?”
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令人窒息的安静在两人之间蔓延。

安迷修眼底微微发红,抓紧雷狮的手,嘶声质问:“到了现在,你还打算阻止我吗?”

良久,直到他以为雷狮不会再回答的时候,才发觉自己的手被雷狮紧紧反握住了。

“……不。”雷狮终于抬头,深深地看着他,竟是挑眉笑了。

安迷修愣住,不知所措地回视。

“我不会阻止你。”他哑着嗓子说,“我和你一起去。”

 


【雷安ABO】天生一对 3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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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7.

 

“我需要的是带走主脑,而不是毁掉。”雷狮站在书房中,对格瑞一行人沉声说道,“我们需要里面的技术。”

“你又要我如何相信,雷王星系不会拿着这项技术去对付别人?你们的前科可不值得信任。”格瑞毫不退让。

“我是一个军人,这是上级给我的任务,我只是完成而已,剩下的不在我的负责范畴之内。”雷狮坦然回道,将一切都推到了军部身上。

格瑞脸上难得浮现出一点嘲讽,他将则炎视为死敌,对于常年和则炎过不去的雷狮自然也了解不少,“你看起来不像这么服从命令的人。”

“现在开始是了。”雷狮泰然自若地摊手,脸都不红一下。

“那你会提供什么?”格瑞微微蹙眉,将话题引回正轨。

“一队精英特种兵。”雷狮回答道,又刻意强调,“万里挑一。”

“当你们将主脑掉包后,将真的交给他们,至此,钱货两清,余款会立即打到你的账户,不用担心钱数问题,你一定会感到满意。在这之后,无论雷王星系有没有顺利得到主脑,都和你们再没有半点关系。”

“很公平。”格瑞平静地看着他,眼看快要事成,却话锋突转,“你就这么自信,我们不会出尔反尔?又或者,这只是一个陷阱?”

卡米尔的眼神瞬间冰冷,告诫道:“格瑞团长,这个玩笑并不好笑。”

格瑞淡淡看他一眼,“也许我并不是在开玩笑。”

气氛瞬间变得紧张,充满了火药味。

在这一触即发的局势下,雷狮却轻声笑了,低沉的嗓音在书房中回荡,“卡米尔,不要这么紧张。”

他十指交叉,慵懒地靠在老板椅中,俊美桀骜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揣测的笑意,“所以为了杜绝这个可能性,我会亲自到场。”

此言一出,所有人都惊住了,连格瑞怔了一下。

“大哥!”卡米尔不赞同地低喝。

雷狮抬手制止了他,“我有自己的考量。”

在一片震惊导致的沉默中,安迷修的声音低低响起:“一个军部少将,怎么就这么闲……”

雷狮顺势将目光正大光明地落在他身上,微笑道:“别多心,这只是为了监督你们。”

如果他脖子上没有牙印,这句话的说服力可能还会大一些。除了格瑞和卡米尔之外,其余人的目光开始不自觉地在雷狮和安迷修之间疯狂转移,一个脖子上带牙印,一个嘴唇上带伤口,也是够激烈的。

凯莉的眼神瞬间变得玩味,凑近安迷修低声问:“这少将是不是挺带劲的?”

她虽然是个Alpha,却对Omega没什么兴趣,生平最喜欢猎艳Alpha,安迷修清楚她这个特殊性癖,不动声色地怂恿:“你试试就知道了。”

“算了。”凯莉对比了一下自己和雷狮的体型,断言拒绝,“到时候还指不定谁操谁,我对在下面没兴趣。”

他俩声音不高,可惜书房不大,四周又安静,在场众人又都是战场里打出来的,还是把他们的对话听的清清楚楚。

这一下,连格瑞和卡米尔的脸色都变得微妙。

只有雷狮还淡定地靠在老板椅中,仿佛这事和他没关系似的,忽然出声提醒道:“所以为了多一层保障,我有一个额外的要求。”

见安迷修停止了和凯莉的胡扯,竖着耳朵听他说话,雷狮才慢悠悠地道:“我要求扣你的一个团员在身边,直到真正的主脑安全送到我的人手里。”

安迷修身体一僵,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
“可以。”格瑞点点头。

雷狮满意地笑了笑,目光在几个人身上一一扫过,故意拉长语调,“那我就选……”

安迷修往后躲了躲。

“安、迷、修。”雷狮一字一顿地念他的名字,故意说得悱恻缠绵,“反正也是老熟人了。”

这理由听起来就像是唬人的。

安迷修立刻反对,“我不同意。”

格瑞一锤定音,“没问题。”

安迷修慢慢扭头看他,眼神里充满了控诉。

格瑞不为所动地拍拍他的肩膀,耐心劝道:“这是任务。”

 

直到格瑞一行人全部离开,卡米尔才有些迟疑地问道:“大哥,你真的打算让安迷修随行?”

雷狮瞥他一眼,声音竟然颇为无奈,“那关着他?”

卡米尔难得没话可回,沉默了会儿才又问:“你难道不担心?”

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,在安迷修刚刚失踪的那一段时间,雷狮究竟是怎么过的。记忆太过晦暗,连他都不愿多做回忆。

雷狮低声叹了口气,伸手用指尖勾画着书桌上,他和安迷修的那唯一一张合照,“担心,怎么不担心?”

说着就自嘲地笑了,“但我总不能把他一辈子囚在家里。”

卡米尔抿了抿唇,继续沉默。

“对了,你知道吗?”雷狮突然改变话题,“他的精神体发育出来了,你猜是什么?”

不等卡米尔回答,他直接揭开真相,“是鹰。”

“玉爪纯白,那是一只海东青。”他收回手,看着照片上的安迷修,笑容几乎是温柔的,“海阔天空,鹰就是要随便飞的,我怎么能关着他。”

卡米尔垂下眼帘,自从和安迷修结婚后,雷狮变了很多,他也说不准这变化是好是坏,但确实多了一丝人情味。在安迷修失踪后,他变得更加冷酷无情,而现在安迷修回来了,那一丝人情味也跟着回来了。

他是雷家旁系的私生子,无法认祖归宗,从小就跟在雷狮身边,可以说他效忠的不是雷家,而是雷狮。他服从他的一切命令,愿意为他扫除一切障碍,这时心里却突然产生一丝不忿,仿佛是替雷狮委屈。

“可是他把你忘了。”他一时冲动,脱口而出。自知失言,卡米尔低头再次沉默,唇抿成一条倔强的直线。

雷狮惊异地看他一眼,卡米尔很少表现出鲜明的情绪,这是在替他打抱不平?

新奇,又有点哭笑不得。

雷狮失笑,轻描淡写道:“失忆了也没有办法,再追一次呗。”

反正也逾矩了,卡米尔索性放肆一回,“大哥你原来有追过吗?”

雷狮僵了一下,声音也僵了,“好像没有过。”

卡米尔继续问:“你知道怎么追吗?”

“……”雷狮彻底失声。

好吧,他现在觉得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了。

 

格瑞一行人只停留了短短一个下午,当晚就像来时那般,由卡米尔安排着悄悄离开了焱风星,期间没有惊动任何人。

只除了安迷修。

站在门口望着格瑞他们离开的背影,满眼悲戚。

连凯莉都看不下去了,问格瑞:“要不把他带上?”

虽然是半路加入,但好歹也一起出生入死大半年了,就这么把他扔在狮口里还挺舍不得。

格瑞淡淡反问:“然后把你留下?”

凯莉立刻不说话了,就差举手高呼:团长英明,团长神武。

艾比则走得飞快,恨不得现在就消失在焱风星,在这里多一秒,她就觉得自己的危险多加了一分——尤其是安迷修的下唇奇奇怪怪地破了之后。埃米不愧为她的亲弟弟,走得比她还快,毕竟艾比只是有潜在危险,而他可是实打实地给卡米尔小腹上开了个洞,虽然这其实是他技术不佳导致的乌龙。

雷狮抱着双臂,靠在他身后的门边,阴阳怪气地道:“别看了,人都走得没影了。”

安迷修愤怒地回头看他,“你强行扣留我,还不准我为离别之情伤感一下了?!”

“生气了?”雷狮反而笑了,接着摸了摸下巴,故意逗他,“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。”

安迷修心里一动,“哪里不一样。”

潜移默化中,他已经接受了自己就是那个“安迷修”的事实,尽管这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。雷狮却敏锐地发现了这一点,在心中暗笑,脸上还是一副正经的样子。

“以前的你吧……”他故作玄虚地拉长尾音,“起码不会随便咬人。”

安迷修:“……”

为了验证这一点,雷狮故意抬高头,给他看脖子上的牙印,“诺,看看你自己的杰作。你以前可是正正经经的军校出来的正规路子,现在在外面混了半年,招式都变野了。”

那牙印印在雷狮的脖颈侧面,圆圆整整的,一看就是知道主人牙口特好。

安迷修瞥了一眼,突然有点脸红,忿忿地道:“要不是……我能直接咬破你颈部动脉!”

雷狮目露惊奇,“你居然还有这个理想!”

安迷修本来还在伤感,让雷狮这么一闹,伤感之心顿时烟消云散。砰一下把门甩上,他飞快地往楼上走,想离雷狮远远的。

雷狮不信邪地跟在他身后,“你就这么走了?不对你的杰作发表点感想?”

“要不然你咬回来。”安迷修信口说道。

却不想雷狮竟然还当真了,“这个提议不错。”

他上前一步扳住安迷修的肩膀,将他转过来,把人压在扶手上,倾身用力吻下去。他的易感期快到了,又禁欲了大半年,现在满心欲火,偏偏安迷修现在还暂时不能动,只好靠着吻来解渴。

这是个含着浓浓情欲的吻,安迷修先是一愣,随即脸就彻底红了,雷狮的下身硬邦邦地顶着他的下腹,全是不言而喻的暗示。

浓郁的Alpha气息像海啸一样涌来,安迷修被吻得向后折去,不得不用力抓紧扶手,防止两个人一起栽下去。雷狮的吻技不能说不好,酥麻的触感从口腔传到大脑,电流般的快感刺激着大脑皮层,让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,腿也有些发软,要不是雷狮牢牢地握着他的腰,安迷修怀疑自己现在已经滑到台阶上去了。

这太超出了,安迷修心里警铃大作,觉得照这么发展下去,下一秒就得擦枪走火。

然而手握在雷狮肩上,却迟迟推不下去。男人肩背的肌肉紧绷,隔着一层单薄的衬衣,热烘烘地烫着他的掌心。

安迷修突然就想起临走前,他们团里私下进行的对话。

他欲盖弥彰地问情场经验最丰富的凯莉,“如果一个人,你觉得你有点喜欢他,又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喜欢他,还有点讨厌他,你会怎么办?”

凯莉特别给面子的没有戳穿他,只信誓旦旦地回答道:“先睡了他再说!”

安迷修无语半晌,转头问埃米,“你呢?”

作为一个情感方面完全空白的菜鸟,埃米觉得自己完全无法回答他这个问题,只好照搬凯莉的,“要不,睡了他?”

安迷修不屈不挠,又问艾比,“那艾比小姐呢?”

作为他的救命恩人,艾比一贯享有特殊待遇,比方说,只有在喊她的时候,安迷修会加上“小姐”两个字,当然也有可能是凯莉太不“小姐”了。

艾比支支吾吾的,最后想到雷狮看自己的眼神,一狠心一咬牙,助纣为虐道:“你还是睡了他吧!”

安迷修将最后的希望放在最靠谱的格瑞身上,满眼期待地看着他,“团长……”

格瑞淡定从容地放下牛奶,淡定从容地回答他道:“睡了他。”

时间回到现在,安迷修慢慢松开手,只虚搭在雷狮肩上,闭上眼睛,开始青涩地回应他。这个反应被雷狮捕捉到,身体微微一僵后将他搂得更紧,唇舌热情地纠缠着他,亲吻间发出滋滋的水声。

在安迷修走后,他做过无数个梦。无一例外,里面全部有着滔天的火焰,他站在火海之中,无措四顾。然而高山远天,两处茫茫,只有烈火滔滔,染红了整个世界。

现在,他终于重新回到他的怀中,从烈火中走出来,带着一身丰满羽翼,浴火重生。

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,雷狮终于放开他,捻去唇间拉出来的暧昧银丝,哑声低笑,“你今天真乖。”

安迷修只顾着喘气,没有回答他。接下来,他觉得就是顺其自然的事,都箭在弦上了,还不干脆来一发?

然后他也就能确认,凯莉说的方法到底准不准。

却不想雷狮竟然松开手,从他身上退开了。他裤裆处分明已经鼓起一块,眼中也情欲未退,连声音都是哑的,理智却已经重新占据了他的脑海。

“看在你这么乖的份上,今天就放你一马。”雷狮故作洒脱地笑笑,心里不舍得都快滴血了,还有什么比自己的Omega就在眼前还不能吃更惨的?然而为了体现自己的风度,他必须忍!半年都忍过来了,不差这一时。

安迷修震惊得都失语了。

为了防止自己后悔,雷狮逃也似的飞快上楼,“晚安,早点睡,接下来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”

他背对着安迷修,自然也没看到他又震惊又埋怨的眼神。

居然就这么结束了?!

一切来得太突然,他竟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。

安迷修难以置信地僵在原地,看着雷狮的背影,直到他消失都没挪动一下,他现在开始怀疑,雷狮根本就是一个假的Alpha!光说不练算什么Alpha?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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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6.

 

如果不是格瑞站在这里,安迷修很可能已经扑上去把雷狮打了个满脸桃花开——前提是,如果他做得到的话。

可惜现在自家老大就站在旁边,雷狮又是新雇主,在合作没有中止之前,他不能轻举妄动。尽管失去了有关过去的全部记忆,但服从命令的天性仍旧牢牢扎根在他身体中,以至于在整个佣兵团中,他都是最听话的一个。

这让格瑞觉得自己少操了不少心,天天带着一帮问题团员,他每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自己快未老先衰。

“你们先留在这里。”格瑞命令道,眼睛看着雷狮,“我先去和他谈谈。”

“请。”雷狮微微收敛笑意,站直身体,示意格瑞随他一起去书房。他率先走进去,众人尾随其后,安迷修远远落在最后面,主要是生怕自己一个冲动,就和雷狮把新仇旧账一起算清楚了。

一走进去,才发现别墅里多了一个人。

卡米尔站在客厅中央,因为伤势未愈,脸色微显苍白。他之前被佣兵团从手中抢走主脑,腹腔处还被开了个洞,这时看见他们走进去,神色却没有丝毫变化,甚至还礼貌地点了点头。只在看到埃米的时候,目光微微一顿,但随即也淡然地滑开了。

“卡米尔,这里交给你了,让我们的客人开心点。”雷狮讳莫如深地说,“我和格瑞团长还有话要慢慢谈。”

格瑞也回头,做了个安静等待的手势。

两人一起上楼,安迷修郁闷地坐在沙发上,见到团里的朋友们,他心里却没有一点叙旧的想法,脑袋里全被雷狮占满了。

雷狮到底是什么意思?他究竟是不是那个人?为什么雷狮前脚对他说“你可以走了”,后脚就设局让他自己回来,还站在门口等他。

不,也许他只是在等团长,安迷修郁闷地想。

这一刻,他心里突然一跳,鬼使神差地抬头去看,刚好撞进雷狮投下的目光中。男人半倚在栏杆旁,俊美的五官被灯光投下的阴影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,削薄的唇边带着揶揄的笑意,张开口无声地一字一顿对他说:“坐在这里别动,乖乖等我。”

没有一个词能够形容安迷修现在的心情。

他坐在沙发上,突然放松了全身的力气,软软地陷进去,觉得浑身暖洋洋的,像要一直这么躺下去。欣喜和愤怒一起袭来,像一张绵软的被子,轻轻落在他的身上,紧紧将他裹住。

但似乎,欣喜更多一些。

因为他现在可以理直气壮地躺在这里了,谁也别想把他拽起来。

 

雷狮半靠在书桌旁,手指间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把玩。他不说话,格瑞也不觉得尴尬,没事人似的观察这个书房,顺便在心里对它的安全指数做了一番评价。

良久,雷狮终于开口,将烟盒递给他,“抽一根?”

格瑞摇摇头,冷淡地回道:“我不抽烟。”

“哦?”雷狮挑挑眉,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,“很少见雇佣兵不抽烟的。”

格瑞还是不咸不淡的,“我自制力稍微好一些。”

他们要谈的肯定不是这些闲事,但两个人谁也没有流露出一丝焦急,一个比一个气定神闲。

雷狮表情淡淡地放下烟,单手叩了叩桌面,目光完全不加遮掩地打量着格瑞。这个Alpha非常年轻,作为一个赫赫有名的雇佣兵团的团长,甚至是太过年轻了,最多不超过25岁。身材修长劲瘦,长相……可以说是非常英俊,更难能可贵的是,他身上有种冷淡而疏离的气质,目光中自然而然流露出处变不惊的从容。

想到安迷修现在是他的手下,而且对这个团长非常尊崇,让断后就断后,被俘后无人来救都没一句怨言,作为一个自视甚高且占有欲又十分强烈的Alpha,雷狮心里的警报立刻拉响了。

“格瑞,雪狼佣兵团团长,现年24岁,出身于登格鲁星一个贫民家庭,在12岁时失踪,15岁时成为雇佣兵,18岁时成立雪狼佣兵团,常年……为则炎星系做脏活。”雷狮意味深长地凝视着眼前的Alpha,声音平静无波,甚至是非常客气疏离的,却透出淡淡的威胁。

他站的地方对面恰好有一面镜子,隐约映出他半个身体,雷狮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,欺负格瑞是背对着看不到,正大光明地从镜中打量自己,和格瑞做比较。

年龄差不多,年轻两岁不算差距;长相不分上下,但风格不同,他明显更能第一眼就抓住他人的目光;身材……体脂率应该差不多,但他要高几厘米,完美胜出;家世、地位,不用说,只要安迷修没瞎,就知道谁更优秀。

很好,雷狮对自己非常满意,以至于晚了几秒才发现格瑞在喊他。

“少将。”Alpha依旧很淡然,仿佛没有察觉到雷狮的敌意。

他完全不在意自己已经被雷狮查了个底朝天,而是反问道:“你的易感期是不是快到了?”

雷狮一愣,没想到话题会突然间会扯到他身上,但仔细算一算,还真的快到了。而且在安迷修消失之后,整整半年,他连自己动手解决都很少有,火全都憋着等着一朝爆发。换言之,他现在有点欲求不满。

雷狮没有正面回答,但他的表情已经给出了答案,格瑞细想片刻,平静道:“易感期的Alpha会对自己的Omega产生强烈的占有欲,排斥身边出现的所有具有威胁性的Alpha,我认为你可以稍微控制一下自己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而且,我和安迷修之间感情很纯洁。虽然我很欣赏他,但我不认为Alpha和Omega之间一定会发展出超出友谊之外的感情。”格瑞停顿了几秒,让雷狮消化他话中的信息量,然后淡淡地问,“还有别的问题吗?”

“……”雷狮清咳一声,索性破罐子破摔了,“你的目的?你大费周章地将安迷修送回我身边,只是为了要一个人情?”

“不,这只是我的诚意。”格瑞直视着他道。

“迟来的诚意?”雷狮讽刺地笑了一下,深邃的眉眼在阴影中看起来压迫性十足,“你敢这么笃定地将他送回来,我不信你是最近才查清他的身份。”

“在意外救下他的一个月后,我就知道他到底是谁。”格瑞从容地坦白道,刻意用了“救”这个字,仿佛是为了提醒雷狮,“但那时候他不仅失去了全部的记忆,身体状况也十分糟糕,在那种情况下,将那样的他送回去,我认为反而会惹祸上身。”

雷狮微微眯眼,却并未被激怒。

“不如留到现在,让你欠我一个人情。”格瑞将他的话原样奉还,“不过这一次,确实是一个意外,我没想到会在域内星河见到你。”

“所以你干脆将计就计,骗安迷修让他断后,实则是有意将他送回来,借着这个方法,和我搭上线。”雷狮声音低沉。

“没错。”格瑞点头应道,“而且,我成功了。”

“……我凭什么相信你?”

“就凭安迷修现在完好无损地站在你的面前。”格瑞回答道,微顿一下,语气变得有些古怪,“而且还长高了3cm,胖了七八斤。”

雷狮大笑,边笑边鼓掌,仿佛听到了一件趣事,“有意思!”

“没想到你这个人,倒还是有趣。”他饶有兴味地看着格瑞,绕过桌子坐进宽大的老板椅中,修长的双腿随意交叠,伸手指了一下对面的座椅,潇洒又随性,“坐吧,让我听听你的来意,或者是……诚意。”

格瑞心里微松一口气。

他虽然表现得镇定自若,心里其实也没有十分的把握。虽然常年在域内星河活动,但对于雷狮的大名,他也时有耳闻,不然也不会在捡到安迷修不久,就确认他是雷狮要找的人。

雷狮这个人狂妄专横,又有着狐狸一般的狡猾,想要同他谋事,无异于与虎谋皮。只可惜挑来选去,能够有能力做这件事,又和则炎之间有深仇大恨的,只有他一个合适人选。

然后就像是上天赐予的机会,他等来了安迷修。借着这支杠杆,他终于撬开了会见雷狮的大门。

“你们从新能源星拿到的主脑是假的。”他决定长话短说。

“我知道。”雷狮毫不惊讶地嗤笑,长腿懒洋洋地架在书桌上,“这么重要的东西,防守不可能这么薄弱,除非它一开始就是一个诱饵。”

格瑞脸上终于流露出一丝意外,锋利的双眉微蹙,“那你这次是?”

“只是引蛇出洞。”雷狮唇边噙着一丝冷酷的笑意,“不日帝国就会宣布攻克了一项新难题,有关电磁波对人脑思维的影响,并且在全星际面前实验成功。则炎为了确定自己的技术是否已经外泄,一定会去主脑的所在地进行调查,届时,才是我真正的机会。”

格瑞心里微微一凛,“看来你早有准备。”

雷狮轻描淡写地扫他一眼,绛紫双眸中蕴着肉眼可见的风暴,却是道:“实力相当,才能叫合作。你所谓的消息已经成了无用的砝码,你还能给我什么?”

格瑞神色不变,答非所问道:“我12岁时就开始背井离乡,但那是迫于无奈。我和你一样,和则炎有深仇,轻易不能化解。”

雷狮长眉微挑,跟听故事似的,“继续。”

格瑞不以为意,继续说道:“这些年来,我一直忍气吞声为则炎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,就是为了骗取他们的信任。他们会防备你,却不会防备我。”

“听起来,你似乎还掌握着什么了不得的消息。”雷狮终于将双腿从书桌上放下来,坐直身体正色道。

“我知道主脑的真正位置。”格瑞突然透出一个石破天惊的消息,“事实上,他们想假借我的手,将主脑转移到一个更加安全的位置。”

“虽然他们没有明说,只说是一个重要物品,但是我可以确定,那就是主脑。”

窗外阴云渐移,他坐在阴影中,眉目像冰一样寒冷锋利。雷狮缓缓笑了,清脆缓慢的掌声自他双手间响起,隐忍蛰伏十几年,一朝出手,就是见血封喉,这个男人无论心性还是魄力,在他生平所见的Alpha中,也都是一等一。

“你打算监守自盗?”雷狮明知故问。

“只是不慎失手。”格瑞淡淡道,“而且您才是雇主。”

雷狮低声笑了,笑声中全然是对同类的欣赏。

“域内星河有规矩,如果任务内容不慎冲突,谁先付钱,谁更优先。”他解释道,一丝冰冷的笑意自眼中飞快闪过,“你的订金比则炎早到账一分钟。”

 

一桩心事解决了一半,雷狮心情大好,和格瑞一起走出书房,比起之前,现在可谓是宾主尽欢。然而刚往楼下瞥了一眼,他的脸色立刻阴沉。

在客厅里,安迷修正围着一个红色头发,扎着朝天揪的Omega女孩大献殷勤,如果他身后长着尾巴,这时候应该已经摇出花了。

格瑞也瞥了一眼,解释道:“这是艾比,团里的狙击手,当时也是她先发现了安迷修,算是他的救命恩人。”

雷狮心里顿时一松。

格瑞想了想,觉得不便隐瞒,便继续解释道:“他又一直认为自己是个Alpha,所以一直想以身相许。”

雷狮的心瞬间又掉回谷底。

“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。”格瑞没什么诚意地安慰他,“艾比不喜欢他,而且两个Omega之间也不太有可能。”

格瑞说的话,也是艾比心里想的。安迷修其实是个Omega,这在团里是个秘密,只有他们这些核心人员才知道,但偏偏他自己心里又完全没逼数,天天把自己当Alpha来追求她,还说什么要以身相许。

艾比简直想要跪下求他了,两个Omega在一起是不会有任何前途可言的!你快回头看一眼!你都是有家室的人了,你不想活,我还想长命百岁呢!

她举起手,瞬间退出十几米,离安迷修远远的,“头儿!我一个手指头都没碰他!”

来之前格瑞就告诫过她,为了自己的生命安全着想,艾比觉得自己有必要自证清白。

她看着雷狮,再次对格瑞道:“是他自己非要给我捏肩捶背,但是作为一个有道德有理想的Omega,我坚决地拒绝了他这种行为!”

安迷修垂头丧气,眼睛湿润润地看着她,看得艾比一阵不忍,连忙把头撇开。

干什么啊……搞得她心里这么罪恶,明明她才是那个被无辜卷入的可怜路人!快回头看看你背后那个Alpha的眼神!他不是要活撕了你,就是打算活撕了我!

“过来。”雷狮冷冷地道。

安迷修心里还记着仇,懒得回头看他一眼,“我又不是你要找的人,我过去干什么?”

雷狮:“……”

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雷狮算是深深地领会到了。

碰了个冷钉子,他却是扭头对格瑞说:“借人用用。”

格瑞淡定自若道:“请便。”

雷狮直接从二楼一跃而下,趁着安迷修还没醒悟过来,从背后一把勾住他的脖子,不由分说地把人往偏僻的角落里带,“过来,教你点东西。”

安迷修一怔,随即开始拼命挣扎,憋得满脸通红,一手肘就砸向雷狮太阳穴,被雷狮眼疾手快地单手接下。

“啧!”雷狮反手一个擒拿将他制住,继续将人往房间里拖,“半年不见,你是越来越能了,我告诉你,你这可是家暴,被居委会大妈知道了,能拉着你念叨一个下午。”

雷狮的手跟铁钳似的,安迷修忌惮着他身上还有伤,又不敢太用力,只好咬牙切齿地念他的名字,希望他能良心发现,别让自己在同伴面前这么丢人,“雷!狮!”

雷狮悠哉地笑一下,“在!”

然后抬脚将门踹开,给他扔进去了。

关门前留下一句暧昧不清的话:“别来打扰我们,少儿不宜。”

艾比如释重负,一脸的劫后余生。凯莉则惊得嘴里的棒棒糖都掉了,半晌都不知道该怎么评价。

格瑞走过来,将她的脸扭到一边,淡淡道:“行了,别管别人家务事。”

刚捡起来的棒棒糖再次掉了。

 

房间里,安迷修气得满脸通红。

“你这是限制我人身自由!”

雷狮背靠着门,自己咂摸了片刻,“这句话听着有点耳熟。”

安迷修有点抓狂,走过去一把推开他就要出门,“你和团长谈完了,我也该走了!”

“走什么啊!”雷狮将他抓回来,按在门上,低头对他笑,突然毫无征兆地问,“你会接吻吗?”

“什么?”安迷修一怔,随即浑身的警报都响了,“和你有关系?”

“你和她接过吻吗?”雷狮眼神暗了暗,右手危险地抚上安迷修的脸颊。

安迷修身体里的警报红得都快发光了,直觉告诉他,现在最好是实话实说,“没……”

雷狮神情顿时缓和,“正好,我教你。”

话音未落,头一低,托着安迷修坚硬的后颈就吻了下去。

这个吻迟了整整半年,蕴着喷薄而出的思恋,吻得悱恻缠绵。雷狮将他死死按向自己,强硬地叩开安迷修的齿列,舌尖长驱直入,强迫他生涩地与自己纠缠。这一刻,所有的技巧都被雷狮忘了个干净,只凭着本能继续这个吻,带着一丝刻骨的质问,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都嚼碎了吞进去。

直到两人肺部的空气快要消耗殆尽,雷狮才结束这个吻,暧昧地揉着安迷修紧实的腰侧,满意地欣赏着他满脸的绯红和急促的呼吸,调侃地笑道:“现在会了吗?”

“也……也不怎么样……”安迷修死鸭子嘴硬。

雷狮不以为意地看他一眼,唇边笑意更深,“你先把勾着我脖子的手放下来,再说这句话。”

安迷修顿时僵住了。

 

安静了许久的小房间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,接着响声越来越大,间或夹杂着雷狮得意洋洋的调侃,听他的语气,他挺乐在其中。

“很好,八成是打起来了。”凯莉将耳朵从门板上离开,信誓旦旦地断言道。

“不会殃及池鱼吧?”埃米忧心不已。

“这才是明晃晃的家暴吧……”艾比翻了个白眼。

格瑞淡定坐在沙发上喝牛奶,从冰箱里拿的,挺不把自己当外人。看见卡米尔,他举了举手里的牛奶盒子,“不介意吧?”

卡米尔摇摇头,淡定得令人敬佩,不够淡定的人做不了雷狮的心腹。

“我只有一个疑问。”他沉默了会儿,突然开口。

“请说。”格瑞彬彬有礼道。

“既然早就想过要合作,为什么当初还冲我开枪?”他表情不变地问道。

格瑞放下牛奶,冲那边的听壁角三人组招了招手,“埃米,过来一下。”

埃米依依不舍地跑过来,一脸正到最精彩的时候,头儿你有事快说。

格瑞言简意赅道:“卡米尔中校有事问你。”

埃米一脸意外地转移目光。

“……”卡米尔无言地指了指自己的小腹,“枪伤。”

埃米挠挠头,不好意思地小声道:“我其实没想伤你,只是想开枪把主脑打掉,但那时候老姐被沙子迷了眼,我又只是观察员……”

他低下头,满脸羞惭,“真抱歉,枪法不太好……”

卡米尔:“……”

这绝对是他受过的,最冤枉的一次伤。


【雷安ABO】天生一对 35

*星际ABO,Alpha少将雷XOmega军校生安

*先婚后爱,有年龄操作,化用了少量哨向元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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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5.

 

帝国焱风总医院里存着安迷修的档案,他被抽了一管血做检测,又被一众闻风赶来的医生们拉去做了个全身检查。

整整一个上午,跟个陀螺似的,就没停下过。

他这边忙,雷狮也没闲着,跟着他一起转,也顺便做了个全身检查。频繁进入精神热潮的后果他隐约也知道一些,以前是不在乎,现在安迷修回来了,他又开始惜命,不想早死。

回家的时候,两人都偃旗息鼓地休战了,瘫在座位上不想说话更不想动,瞬间就没有了斗嘴的力气。直到下了飞艇,到了雷狮的住所,安迷修才找回点精神。

却不想刚一进门,就差点被一条狗给扑倒在地。

安迷修不知所措地抱着不停摇尾巴的金毛犬,求救似的看向雷狮,扔也不是抱着也不是,“这个,你家的狗……”

雷狮幸灾乐祸地站在一旁,“纠正一下,是你抱回来的狗。”

安迷修一时语塞,微微仰头躲避着金毛对他的亲亲舔舔,却怎么躲都躲不开这份热情,最后干脆自暴自弃地任它在自己身上撒欢。于是当晚,豆豆如愿以偿地睡在了安迷修和雷狮中央,赶都赶不走。

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安迷修静静地躺在床上。他发现自己没有做噩梦,也许是因为,这里太像是一个家了。

它是天下间最温暖也最安全的地方,为他驱散了一切黑暗。

安迷修突然间就明白,为什么他一直不愿意承认自己就是雷狮口中的那个人。因为如果最后的结果出来了,他却不是的话,他会非常非常失望。他会成为一个小偷,偷走了属于别人的一切,但偷来的永远是偷来的,他必须还回去。

安迷修重新闭上眼睛,将侧脸埋进枕头里。

头顶却突然响起雷狮的声音,“既然醒了就别装睡了,起来锻炼,然后吃早饭,你什么时候多了一个睡懒觉的坏习惯?”

安迷修装不下去了,睁开眼睛。

大概是觉得回到了焱风,安迷修插翅也难逃了,雷狮终于解开了手铐,此刻抱臂站在他面前,满眼戏谑,“你们老大就是这么教你的,嗯?”

安迷修终于忍无可忍,翻身坐起来,直盯着雷狮看,“你为什么总和我们团长过不去?他招你惹你了?!”

雷狮心说,他不仅招我了惹我了,还扣了我的人,直到现在才还回来。

但这事不好说,所以只嘴上哼一声,“我说你们团长两句,你这么着急干什么?”

安迷修沉默地看着他,眼神越来越古怪,忽然问他:“你是不是吃我们团长的醋?”

雷狮立刻炸毛了,“我吃醋?我用得着吃醋?!他是谁啊,老子从来没听说过这么一号人物!”

“你既然不吃醋,你反应这么强烈干什么?”安迷修虚着眼睛看他。

雷狮脸色变了又变,最后冷哼一声,也不解释,直接扭头走了。整个人的背影都写着,我生气了,快来哄哄我。

如果是过去的安迷修,这时候大概已经上去给他一个吻了。雷狮这个人虽然在外面一副酷炫拽的臭德行,但在他面前,总时不时耍点小孩子脾气,换句说话,他总是想方设法地想变相撒个娇,然后安迷修随便哄哄他,他就挺高兴。

有句话说得好,男人一辈子都是孩子,这句话在雷狮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。

只可惜现在的安迷修记忆尽失,完全领会不到他的意思,所以只是呆坐在床上看他。雷狮走出去一段,发现安迷修没跟来,想了想又厚着脸皮走回去。

“别傻坐着了,我不说你不会自己跟上来?”

说完在安迷修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又走了。

安迷修依旧坐在床上,心想,他最好别是那个人,不然他很可能要犯下谋杀亲夫的罪名。

 

雷狮在焱风中心的这栋别墅很大,但一个上午也足够安迷修将它的构造摸清楚。尽管已经过去半年之久,可到处都是另外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,就好像他从未离开过。

下午的时候,安迷修坐在沙发上看探索科学,雷狮突然起身,声音有点发抖地说:“检测结果出来了,我出去一会儿,你别乱动。”

安迷修一僵,淡淡应道:“嗯。”

眼睛却看着雷狮的背影,直到他走上楼梯,又没入拐角,最后消失不见。再看着节目,心思却飘在半空中,怎么也看不下去。

殊不知雷狮一走进书房,表情立刻变了,心里暗笑:一听结果出来了紧张成这样,还说什么要走?

最后的检测结果不出雷狮的预料,他确实就是安迷修。

因为心里早就有了定论,雷狮也不觉得有多欣喜,只是心里到底松了一口气,一块石头重重落地。

“在他的血液中,测出了少量的Alpha信息素催化剂,残留时间大概是半年,但是由于摄入太多,到现在还没代谢干净。催化剂在短时间内帮他完成了转变,提前催熟了他的身体,加快了体内第二套基因的运转过程,所以长相和声音才会发生改变。”

雷狮微微皱眉,沉声问:“那他为什么会失忆?”

那边顿了顿才道:“在精神体发育完成之前,他身体状态非常不好,你又不在他的身边。没有你的信息素安抚,精神体成熟之后强行脱出,导致他的精神领域受损,再加上剧烈的痛苦引发了身体的保卫机制,种种因素叠加才影响了他的记忆。”

雷狮脸色阴沉得可怕,声音冷得像结了冰,“还有恢复的可能吗?”

“……不敢确定,有人慢慢就能记起来,也有人受到刺激之后会唤醒记忆,还有的人一辈子就……”

话没有说完,但含义已经不言而喻。

“我知道了。”雷狮微微闭眼,“用点心,别的不说,先把他的精神领域修补好。”

“已经在准备了,但是有一件事……”

“说。”

“是有关您的事,根据检测结果看,您的精神领域已经初步僵化,以后如非意外,请您不要再进入精神热潮当中,否则……”

“否则什么?”

“否则你会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。”那边突然换了一个声音,雷狮认出来,那是丹尼尔。

“我知道。”雷狮嗤笑一声,“我心里有分寸。”

“你心里要是有分寸,就不会把自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。”丹尼尔声音中带着斥责。

旋即长舒一口气,叹息道:“还好现在安迷修回来了,有他看着你,我比较放心。”

“他?”雷狮不屑,“他自己的记忆还没找回来,哪有工夫管我。”

丹尼尔听出他语气中的埋怨,不禁笑了笑,也不是最近才发现的事,在安迷修面前,雷狮总是很有玩心,爱逗他,还特别喜欢和他斗嘴。

不过吵吵闹闹的,也挺热闹。

总比他之前杀气腾腾,对着谁都一副欠了他五百万的模样强。

他叹息着摇摇头,不知想到了什么,忽然问:“你确定是他吗?”

明明检测结果出来了,还特意问他一句,看来在丹尼尔心里,他的判断比检测结果还要准。

雷狮笑了笑,心情不错地缓缓回道:“我确定。”

 

雷狮上去了快一个小时,才重新下楼。安迷修耳朵动了动,听见了动静,却强迫自己将目光放在节目上。

直到雷狮走到他的身边,平静地对他说: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
安迷修一愣,电视中其实早已切换到广告,他却茫然不觉地看了许久。他抬起头,怔怔地问:“我可以走了?”

眼神茫然得像主人遗弃的家犬。

雷狮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,看他的眼神,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,“你可以走了,希望下次见面时,我们都会忘了现在的不愉快。”

“……好。”安迷修咬咬牙,强迫自己平静下来。他从沙发上站起来,什么都没带,就只穿着这一身衣服往外走,头也不回地和雷狮道别,“再见。”

临出门前,豆豆跟在他身后,叼着他的衣摆呜咽着把他往回拽,安迷修伸手摸摸它的头,却硬是将自己的衣角拉回来。

他半蹲下,将豆豆的毛揉得乱糟糟的,低声对雷狮说:“希望你能尽快找到他……我走了。”

然后便不顾豆豆的茫然呜咽,推门而出。

他慢慢走出大门,步伐顿了顿,接着就开始漫无目的地狂奔,他不认识路,身无分文,更没有身份证明,在焱风星几乎是寸步难行,但他现在什么都不想,只是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地方。否则他不敢保证,会不会控制不住自己,重新走回去。

他不能去占有别人的东西,别人的家,别人的……爱人。

明明是被胁迫着来的,最后却爱上囚禁自己的地方,这太可笑了。

他满心失落,低着头往前冲,最后竟不慎撞到路人身上。

“对不起!”安迷修连忙道歉,头也不抬,继续往前走。没走出几步,被人拽着后领拉住。安迷修心里一凛,正想回击,突然就听到熟悉的清冷男声。

“你准备去哪?”

安迷修错愕地回头,看见格瑞那张熟悉的没有表情的脸。然后是他身后的凯莉、埃米、艾比,雪狼佣兵团的核心成员基本都来了。

“团长?!你们怎么在这里?”安迷修震惊地睁大眼睛,他猜测自己现在的表情一定很滑稽。

“雷狮难道没有告诉你?”格瑞的眉梢微微上挑了一毫米,“他是我们这次任务的雇主。”

“……没有。”安迷修大脑里一片空白,喃喃地回道。

“那正好,和我们一起回去吧。雷狮直接点名了,说你必须到场。”凯莉叼着棒棒糖,暧昧地冲他挤挤眼睛,言语中颇有一切尽在不言中的意味。

安迷修于是心神恍惚地又跟着回去了。

刚走到门口,就看见雷狮靠在敞开的门边,戏谑地冲他笑,“呦,又回来了?”

说着看了一眼表,“比我预想的还早一分钟。”

“……”安迷修面无表情地转向格瑞,“头儿,我可以宰了他吗?”

格瑞淡定地回答道:“不可以,他是雇主。”

现在还看不出雷狮是在故意玩他,安迷修就是真的傻了!他又面无表情地转过脸,雷狮还在笑,而且笑容越扩越大,怎么看怎么欠抽。

妈的,这个混蛋玩意儿!